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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福泰要给外甥一个态度,才让人走了趟摸底。
要是没这层关系,谁管那份闲事。
也正因为他们都不上心,反倒给陈越抿腾出了手脚。
车克俭身上那笔钱,他盯死了。
郭强前脚出门,陈越抿就把叉子叫到跟前。
问的是车文丽家住哪一片,语气随意得很。
叉子问他干嘛用,陈越抿随口编了个由头,半句真话都没漏。
夜班下勤后,他没往四合院拐,直接蹬着自行车穿过厂区,斜对面的国营面馆还没收摊。
一碗炸酱面下了肚,胃里踏实了,车把一拧,朝车克俭住的那片骑过去。
车家的院子不算难认。
两片大杂院夹着的中间地带,独门独户,是个一进院。
门前码着一小片菜地,三间瓦房立在院子后头,看着气派,可墙体上渗着旧斑,灰扑扑的。
院子正对面,立着一栋苏式大楼,外墙落满了灰。
那是一家国营旅社。
陈越抿在三楼开了间房。
推开窗户,刚好能把车家院子整个收进眼底。
天还没全暗,窗台上的冷气扑到脸上,他能看清院子里的动静。
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,握着把竹扫帚在扫雪。
扫帚擦过冻硬的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前头那片菜地上盖着厚厚一层白,怕是这阵子积攒下来的。
柴房边上停着一辆板车,车板上搁着几只花花绿绿的风筝,还有小孩玩的空竹跟陀螺。
板车靠前那一头,插着一根卖糖葫芦的草把子,竹签子露在外面,被风吹得微微发颤。
老头扫完一圈,把扫帚往墙角一靠,转身推门进了屋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瓦檐上偶尔滑落的雪块摔在地上,闷闷地响一声。
天彻底沉了。
窗外的光线一层层收走,屋内没点灯,陈越抿坐在椅子上,脚边搁着一张搬来的凳子。
薄纱窗帘透进来些微暗影,他盯着那院子,瞳孔没怎么动。
快到晚上八点,车间正屋那盏灯终于灭了。
一个影子从门框里飘出来,朝院门方向挪。
雪碴子还堆在菜地边沿,反着点白,陈越抿眯眼瞅过去——那人穿了件青布棉袄,黑眼镜架在鼻梁上,围巾裹得严实,直接盖住下半张脸。
这谁?他脑子里冒出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