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卫东的舅舅和舅妈听得频频摇头,脸上满是吃惊。
酒喝了几轮,菜也下了大半。
陈越抿没忘今天上门的正事。
他把话头从自己身上收回来,很自然地对准了张福泰。
“老舅,你这升得够快的啊。”
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,像是在随口闲聊,“上次见你,你还在治安中队当队长,现在已经是大队的副队长了。”
张福泰和温丽娟交换了一眼,那目光里没什么得意,反倒带着股说不出的涩味。
张福泰摆了下头,苦笑了一声:“你这小子,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”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“我今年都四十了,才是个区治安大队的副队长。
你还觉得快?”
他把杯子搁回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:“这辈子啊,不出什么意外的话,大概最多也就混到个区治安大队的队长。”
陈越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像是头一回听见这种事:“不会吧,舅舅?你离退休怎么算都还有二十年呢。”
温丽娟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夹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。
到底还是年轻,脑子里装的都是些简单的东西。
张福泰端起酒杯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把半杯白酒灌了进去。
杯子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子。”
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。
“要是搁在个小县城,你老舅我早就坐上去了,还用得着在这儿耗着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花生米上,像是在找什么支撑点。
“可这儿是北京啊,遍地都是能人,谁知道身边哪个不起眼的主儿背后站着谁。”
玻璃杯里的酒液晃了晃,映着灯光,又沉下去。
“到了我这个位置,往上看,要么拼谁的关系硬,要么拼谁的本事大。”
“要说本事,我自认不差谁,可你总得有个施展的地方吧?”
“这些年 ** 安安的,哪来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等着你去办?”
他说到这儿,伸手又去够酒瓶,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我们大队长最近可能要动一动,据说是从区里调到市里去。”
“他这个位子,估摸着就快空出来了。”
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,酒液在杯中打了个旋。
“就这么个位子,惦记的人多着呢。”
“有比我多干了好几年的,有背后站着大人物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陈越抿,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