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建明那媳妇下手狠辣,抄起什么东西就往人脑袋上招呼,血当时就溅了出来,后来不得不把人送进医院抢救。
姜成那小子站在旁边,脸上连半点慌张都找不着。
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,一个劲儿劝他妈别把事情搞大。
后来我看实在没什么热闹可看,就转身走了。
叉子说完这些,陈越抿心里头那根弦又紧了一分。
他掂量着这些把柄,觉得自己扳倒姜家父子又多了一张牌。
傍晚时分,单位下了班。
陈越抿骑上车,先拐去供销社,拿了两瓶西凤酒,又拎了一条大前门香烟。
他从自己那个隐秘的角落里翻出十斤野猪肉,挂在车把上,车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
到了张福泰留的那个地址,抬头一看,是公安局的家属院。
这院子修得气派,门口设着传达室,旁边站了两个岗哨,大铁门刷了黑漆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不容冒犯的威严。
陈越抿推着车走到传达窗口,报了来意。
里面坐着个老头,眯着眼问了姓名,又拨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接起来,老头应了几声,挂断后朝外头一指:“等着吧。”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大院里走出来一个女人。
估摸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身段丰满,裹着一件蓝色呢子大衣,留着齐耳短发——这发型在那会儿有个名头,叫胡兰头。
她笑盈盈地迈着步子走过来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劲儿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。
陈越抿脑子飞快转了一下,心里嘀咕:“这应该就是舅妈?”
他使劲回忆,脑海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,可真要细细想来,舅妈那年纪算下来……
# 正文
那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了吧?
身形也不太对劲。
几年前见的时候,她还挺瘦的。
脸盘倒是没怎么变,五官还是那么精致漂亮。
仔细辨认了一番,应该是舅妈温丽娟没错。
“跃民,好几年没见了!”
那个身影走过来,脸上挂着笑,朝他打招呼。
听见这声音,陈越抿心里有了数。
温丽娟朝他招招手,又扭头对传达室里的老头说:
“老章,这是我外甥。”
“今天过来串门的。”
老头笑了笑,说以前没见过这孩子。
下次再来的话,不用拦,直接放陈越抿进去。
“舅妈,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,我差点没敢认。”
陈越抿推着自行车往里走,嘴角往上翘。
温丽娟上下打量着他,眼角的笑纹都挤出来了。
“啧啧,你舅舅前两天跟我说,在全聚德碰见你了,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“我当时还不信呢。”
“今儿一瞅,呵,还真是变了个人。”
“都长成俊小伙子了。”
陈越抿随口应付着,跟在温丽娟身后往里院走。
“你舅说你今天过来,我特地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。”
“我看天都黑透了,你还没个影儿。”
“正要打发你舅出去找呢。”
“门卫那边就来电话了。”
陈越抿在红星轧钢厂当保卫科长,还有上次救了外宾的事,张福泰早就跟温丽娟提过了。
瞧见当初那个不务正业的外甥如今混出了名堂,温丽娟的态度自然比从前热络得多。
“舅妈,你现在还在学校教书吗?”
陈越抿隐约记得这位舅妈好像是教音乐的。
“早不在了,三年前就调去少年宫了。”
温丽娟把指尖的粉笔灰拍干净,才微微侧过头,冲着陈越抿弯了弯嘴角:“现在就在教琴,专门带小孩练指法。”
陈越抿的嗓子眼里滚出一串笑声:“难怪了——您这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,一看就是常跟琴谱打交道的。”
他边说边做了个手势,压低了些嗓音:“看着可真年轻,完全不像吃过苦的样子。”
温丽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眼神里掠过一丝没藏住的诧异:“真的假的?”
她故意板起脸:“跃民,你少在这儿给我灌蜜。”
“舅妈,我这人嘴笨,说的句句都是实打实的。”
陈越抿连眨了两下眼睛,语气格外诚恳,“就您这模样,走出去说才二十六七岁,谁不信?”
温丽娟嘴角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上翘,最后到底没绷住,抬巴掌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这孩子——”
她声音里带着三分嗔怪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