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第124章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喉咙发紧,顿了顿才把话续上:“刚才鸽子市那边,我和铁蛋让人围了。

    货全被抢了,板车也给砸碎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铁蛋被他们往死里打,打完人就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捏着车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骨节突出来,白得像蜡。

    “铁蛋人呢?”

    “我拖回家放床上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车把拍得啪一声响,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,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刃口的寒气:“哪个 ** 干的?”

    钢蛋又咳了两下,指甲缝里全是干了的血迹,抬袖口狠狠蹭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那抹血在蓝色布料上洇成一个黑褐色的圆印。

    “段五爷底下的那帮人。

    他们也在弄投机倒把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咬了下后槽牙,舌头舔了一下破口,咸腥味钻进喉咙,“说咱兄弟俩抢了他们饭碗,硬让赔五百块钱。

    我跟铁蛋没点头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就直接动了手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看了几秒,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那笑声从嗓子眼钻出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
    “一帮狗养的,”

   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,“老子要卸了他们的手。”

    钢蛋没吭声,只是又吐了一口发黑的唾沫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这几天生意之所以好,是因为他跟铁蛋跑了全城的巷子,给那些不方便天天往外跑的主顾们挨家挨户送。

    价格压得比市场低一分钱——那个年头谁家不穷?多一分少一分都是割肉。

    为这一分钱的差价,那些住户们天不亮就来敲门,把门板拍得啪啪响。

    兄弟俩早上踏着雾出门,拉一车货,送到半夜巷子里黑得看不见路才收工。

    板车上摞满布匹和杂货,黄包车叮铃哐啷碾过青石板,后头跟着一串想占便宜捡零头的人,追不上就蹲在路边骂娘。

    人红是非多。

    这个道理他们哥俩懂,只是没想到来这么快。

    凌晨的街道被雾气裹着,路灯的光晕显得发黄发软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柏油路上的裂纹,发出沉闷的震动,钢蛋坐在后座,双手抓着车座边缘,盯着前方不断摇晃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陈越抿蹬着车,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绷紧,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那段五爷,是什么路数?”

    他侧过头,问话的同时脚下的动作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