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,掌心落下时带着真实的恼怒,还有藏不住的笑意。
第二回刹车更猛,她整个人差点从侧面滑下去,膝盖磕在他大腿骨上。
等他重新蹬起踏板,她的手臂已经圈上了他的腰,掌心贴着他棉袄前襟的褶皱,十指交叉扣紧。
后背贴上来的那股温热隔着几层布料,轮廓清晰得像直接烙印在脊椎上。
夜风从耳畔刮过去的时候,他能感受到那两团分量——紧贴着他肩胛骨的位置,圆润,饱满,带着体温的弹性。
比林雯的稍微小一圈,但足够让他呼吸节奏乱了一拍。
他没敢张嘴说什么,怕声音里漏出什么端倪,只是放慢了蹬踏的频率,让链条空转的声音淹没在夜色里。
她一路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平时那副泼辣劲儿不知道藏哪儿去了,脑袋偶尔歪一下,额头碰在他后脖颈上又迅速弹开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轮毂碾过枯叶的脆响填满了那些沉默。
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。
这姑娘今天吃错药了?还是终于被磨平了棱角?又或者她心里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事?想法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最后咽了回去。
院子门口的铁门虚掩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。
她松开手跳下车,鞋底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”路上当心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就往里走,军绿色棉袄的衣领翻起来遮住半张脸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他调转车头,棉帽的护耳在风里拍打着颧骨。
小腿肚上的肌肉随着踩踏一鼓一鼓,链条每转一圈就发出规律的咔哒声。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月亮已经爬过屋顶,整条胡同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。
往常这时候,多数人家早该熄了灯。
但今晚,院子里亮堂堂的,好几户窗子透着光。
陈越抿路过后院三爷家的门口,屋里传出阎阜贵的话音,带着一股子打鸡血的劲头:
“手上快着点啊!”
“多糊一个,就多一张票子!”
“都上点心,今晚至少得多糊一千个!”
“一千个,五毛钱到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