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一沉,完了,这下她那头母老虎的皮可要被人扒干净了。
那帮剃着板寸的小崽子们,现在见她跟老鼠见猫似的,大气不敢喘。
她用这副凶相才能镇住场子。
可要是眼下这光景传出去半句,她这张老脸怕是要塞进地缝里去。
母老虎摇身一变,成了待宰的羊羔。
“陈越抿,把手拿开!”
她的声音又急又哑,拼命把屁股往后拱,像头受惊的驴。
可惜,陈越抿贴得比膏药还紧。
她的两条腿被他缠得死死的,就像拧紧的麻花藤,动弹不得。
全身的关节仿佛都被焊住了,唯独脖子还能左右挣扎,那种被彻底压制的窒息感,让她的肺叶像风箱一样拼命抽动,几乎要哭出来。
她金灿烂,怎么说也是从铁道兵连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斗英雄,女兵堆里论散打,谁能按住她?跟男兵对练,她也能周旋好几个回合。
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跟陈越抿有差距,可没想到这差距不是一道沟,而是一道劈不开的断崖。
以前能用的那些摔拿动作,到了这家伙身上,全成了泥牛入海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“还能拿住你?”
陈越抿的呼吸喷在她耳根上,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,吹起了她颈窝里的碎发,“不是挺横嘛?来,接着打。”
他鼻子里全是她发丝间溢出的皂角味。
“陈越抿,你个 ** ,撒手!”
她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乖,叫声‘科长我错了’,我就放开。”
“想得美! ** 也不说!”
“行啊,那咱就这么耗着。”
金灿烂的倔脾气像被点着的 ** 桶,他越逼她,她越不肯低头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拧动身体,可越挣扎,那姿势就越让人脸上烧得慌。
说穿了,她现在就像两只手臂反剪着,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陈越抿身上,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麻雀,狼狈到了极点。
她整张脸烧得发烫,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,皮肤底下像是被人泼了滚水。
那排小白牙咬得咯吱响,几乎要从牙缝里蹦出火星子来。
可偏偏,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。
折腾了那么一阵子,金灿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把那件深色工装领口洇透了一片。
“你把手松开。”
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,比刚才软了几度。
陈越抿嘴角压了压,没让笑完全蔓延开。
“把这句话重复一遍——科长,是我冒昧了。”
金灿烂咬着的牙关没放松,声音从齿缝里蹦出来:“陈越抿,你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“我不可能说。”
陈越抿换了个姿势靠过去,笑声里带了点挑衅的味道:
“成,你嘴硬,你撑得住。”
“那我帮你喊一声怎么样?楼下那几个可都闲着。”
金灿烂的手臂猛地绷紧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扭动起来。
“陈越抿,你敢?!”
“重复一遍我的条件,说完了我就收手。”
陈越抿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金灿烂,今天是你先烧的那把火。”
“我这是替天行道,理直气壮。”
他笑得坦然。
金灿烂的牙关又开始咯咯响,声音生硬得像是掰断的干树枝:“科长,是我不对。”
“不够,这语气听上去像在背检讨书,没有认错的味道。”
“你疯了吧,陈越抿!”
“那行,我数了。”
“一……二……”
三还没出口,那个声音忽然变了。
“科长,是我做错了。”
轻得几乎像是一声叹气,带着某种从未在这个女人嘴里出现过的柔软。
陈越抿愣了一瞬,像是耳朵出了毛病。
从认识金灿烂到现在,她说话就没这么低眉顺眼过。
“我说了,你还不松手吗?”
那声音里开始夹杂水汽,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陈越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飞快地松开了钳制。
金灿烂的双脚落在地面时,脚掌拍击地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的眼眶泛着潮红,目光扫过陈越抿的脸,像是要把那张脸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你这不是欺负人,还能是什么?”
话音落下,她一屁股陷进沙发的软垫里,双手捂住脸,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,紧接着哭声便像开了闸的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