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的后背立刻绷紧了,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又缩回来,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。
“哎,你别这样,是我说重了!”
“我道歉行不行?”
“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,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算我不是个东西,姑奶奶,你可千万别在这儿哭啊!”
金灿烂没搭理他。
哭声不仅没停,反而拔高了一个调门,像是要把整栋楼的耳朵都喊过来。
陈越抿抬起手,真想往自己脸上扇两巴掌。
他心里清楚,金灿烂这女人骨子里是匹烈马,要让她低头,就得下猛药——得像熬鹰那样,一点一点磨掉她的棱角,打碎她那股硬气。
可他没想到,这一下子药量下得太重了。
再怎么说,金灿烂在外人口中是只母老虎,可归根到底,她也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。
没过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金处长刚办完事回来,正要拐进自己那间办公室,耳朵里却钻进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,方向正好是从陈越抿那里传出来的。
他循着声音走过去,推开半掩的门,往里一探。
金灿烂正坐在沙发上,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。
金处长抬手敲了敲门框,声音不高不低:“跃民,这屋里是怎么回事?”
金灿烂的上衣皱得像团揉过的草纸,布料上几道斜歪的折痕直扎人眼。
他眉头一拧,声音硬邦邦地砸过去。
“没事你嚎什么?隔着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动静。
大白天的,注意场合。”
金灿烂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白手帕,袖口蹭着鼻子,擦得布料窸窣作响。
“工作上卡了壳,心里堵得慌。
刚才跟陈科长说的时候,没忍住。”
陈越抿暗自松了口气,目光往她脸上溜了一圈。
行啊,这托词编得滴水不漏。
金处长也放下心来,摇头笑了笑。
“什么坎儿能把咱们的金股长逼成这副模样?”
金灿烂擤了把鼻涕,脸上半点愧色都找不见。
“处长,您换个角度想想。
要换您是个女的,手下管着一群男人,那些人还个个不服、正眼都不带瞧您的——您能撑得住?”
金处长笑出声来,像突然悟透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。
用脚指头想也知道,肯定是厂护卫队那帮刺头又闹幺蛾子。
这档子事,金灿烂跟他提过不下两回。
可说到底,他是处长,犯不着亲自下场去理这些琐碎。
“正常。
有事多找你们陈科长商议,他会替你兜底。
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,瞎操心。”
金处长扭头朝陈越抿苦笑,手掌落在对方肩头拍了拍。
“跃民,活儿上的事,多帮衬灿烂。
她一个姑娘家,不容易。
这事就交给你了,多上点心。”
金灿烂背着手迈出门槛时,陈越抿才把憋着的那口气一点一点吐干净。
他刚才那副正经模样,连自己都觉得装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办公室门关上,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,金灿烂往沙发上一靠,眼眶还泛着红。
嘴角往上扯了扯,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呵,我还当你真长了颗铁胆呢。”
她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,“这出戏唱得不错啊。”
陈越抿赶紧弯下腰,堆出一脸讨好的笑:“还得谢谢金股长手下留情。
您这格局,一般人真比不上。
感谢,真心感谢。”
金灿烂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:“原来你也知道被人扣上耍流氓的帽子是什么滋味。”
陈越抿嘴角动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半度:“我哪耍流氓了?最多也就是……逗了你那么两下。”
话音刚落,金灿烂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,三步并两步跨到他面前。
手掌落在他胳膊上,啪的一声脆响。
陈越抿倒抽一口凉气,胳膊上 ** 辣的疼。
“你怎么又——”
“耍了还不认账?”
金灿烂下巴微抬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“跟你刚才干的那事儿比起来,我抽你十下都算是轻的。”
陈越抿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,干咳了两声:“那怎么能叫耍流氓呢……真正的耍流氓,你心里应该清楚是什么意思吧?”
金灿烂那张英气的脸上刷地染上一层薄红。
但她没躲开视线,只是翻了个白眼:“我说是就是。”
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