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手指松开刹车,车轮转速放缓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身侧那个骑着车追上来的身影上。
“有事?”
这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子砸过来。
林雯原本酝酿在喉咙里的感谢话语,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堵了回去。
她咬住下唇,指节捏紧了车把——这家伙,永远都是这副欠揍的语气。
但刚才在易家的事还历历在目。
如果不是他昨晚那番话,易中海夫妇或许到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收养那两个孤儿。
她压低声音:“你这个人——”
风从他身边掠过,卷起衣角。
陈越抿没等她说完,脚下一蹬,自行车又往前滑出几米。
脑海中那个清脆的提示音还在回荡。
五千功德,一千声望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系统“叮”
的那声响没那么刺耳。
指间缠绕着刹车线,他垂眼看了看车把上的纹路。
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,像昨晚易中海端着茶杯时,杯壁传来的温度。
“老陈啊,你说得对。”
易中海当时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和她妈想了一宿,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俩孩子流落街头。”
木桌上搁着的搪瓷缸里冒出白气。
壹大妈坐在床边,手里的针线停了,针尖扎进布料又拔出,扯出一根丝线。
“胜利这孩子懂事,雪花也乖。”
她低声说,“我们老两口,总得留点什么。”
陈越抿靠在门框边,看着墙上那口挂钟。
秒针一下一下地跳,像心脏的搏动。
易中海今天请了假。
他说下午要带着两个孩子去百货商店,挑几件新衣裳。
他说话时,声音里带着笑意——那种陈越抿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、轻松的笑。
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。
阳光落在肩膀一侧,斜斜地拉出一道影子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,他跨上车,脚尖勾起踏板。
链条发出细碎的咔哒声。
林雯的车子从后头追来,链条声响比他急了几分。
“喂,你等一下!”
他捏了捏刹车,没回头。
风从袖口灌进去,凉丝丝的,带着轧钢厂方向常有的铁锈味。
“怎么了?”
冷淡—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冷淡,像冬日早晨井沿边的霜。
林雯张了张嘴。
感谢的话?算了吧。
面对这张欠揍的脸,她说什么都觉得自己成了傻子。
她重重踩了一下脚蹬,链条嘎吱一响,车子加速越过他。
陈越抿看着她背影远去,鼻腔里哼了一声。
掌心贴着刹车把,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。
突然觉得——这功德,确实比上次来得让人舒服。
他想起易中海蹲下身,把手放在胜利肩上的样子。
那孩子的眼神,从躲闪变成了接纳。
雪花躲在壹大妈身后,却探出半个脑袋偷看,嘴角牵着一点点弧度。
就像有人把手伸进冰水里,摸到了一块暖石。
风又大了些,吹得路边的槐树叶子哗哗作响。
有几片叶子落下来,贴在他肩膀上,又滑落,滚进车轱辘底下,被碾碎。
他加快速度,朝轧钢厂的方向骑去。
车轮卷起尘土,落在那些碎叶子上。
陈越抿张了张嘴,原本要吐出的谢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化作另一句话。
“你们院那些想糊纸盒的,把名字都写清楚,统一给我一份。”
“往后让他们直接找我办手续,你没必要再往这边跑。”
自行车轮碾过泥地,陈越抿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行。”
话音落得干脆利落,他脚下一蹬,车头拐进胡同深处,身影很快被灰墙吞没。
林雯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连问一句为什么都不肯。
她一巴掌拍在车把上,指节撞得生疼,疼得她立刻缩回手甩了几下。
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,她咬着下唇,朝那条空荡荡的胡同狠狠瞪了一眼。
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。
她转动车头,冷着脸往另一条路骑去,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回到轧钢厂的办公室,陈越抿把茶杯搁在桌上,热水蒸腾起一缕白汽。
他坐下来,舌尖慢慢咂摸着林雯扔下的那几句话。
自己去帮她,回报却连个谢字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