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地方,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来。
身后传来车轮吱呀的声响。
易中海把自行车支稳,前梁上坐着的小雪花被壹大妈抱下来,后座上的胜利自己跳下了车。
小男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地面扬起的尘土沾上了他裤腿上的补丁。
“进去吧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林雯侧过身,让开门口。
她的目光掠过易中海的脸,又迅速移开。
这条路上,她和陈越抿都没开口,连空气都闷得发腻。
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话,像是被塞进旧棉裤里的棉絮,乱七八糟地绞在一起。
胜利第一个掀开帘子钻了进去。
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用眼睛记账本——他看见屋里炉火烧得正旺,银灰色的煤灰在铁炉膛里泛着暗红的光。
地面上光溜溜的,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,像是被人用抹布一寸一寸蹭过。
靠墙立着的大衣柜漆面锃亮,能映出对面缝纫机的轮廓。
桌上摆着收音机,天线拉得笔直,旁边干果盘里的红枣挤着花生米,最上面搁着几块高粱饴糖,糖纸在午后斜 ** 来的光线里闪着油润的光。
柜子上的纱网罩下面,两个白瓷盆叠放着,缝隙里能看见包子上捏出的褶皱。
韭菜和面粉的气味钻进鼻子里,胜利的胃突然抽动了一下。
他扭过头,看见窗外晾着的东西——一根泛着油光的香肠挂在那里,旁边还吊着几块暗红色的腊肉。
肉皮上泛着细密的油珠,在日光下微微颤动。
胜利攥了攥拳头。
他想,这个家比那个光杆子的破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妹妹不会再半夜饿得哭,自己也不用再喝凉水填肚子。
林雯走了进来,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件摆设。
缝纫机的针脚,收音机的旋钮,炉子上的水壶冒出的白气——这一切细节在她眼里拼出一张完整的画:过得挺殷实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易中海正扶着壹大妈跨门槛,壹大妈怀里的小雪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东张西望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纹挤成了一朵花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。
但林雯的视线越过他,落在院子那棵老槐树上。
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