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但凡长点脑子的人,把这几年的事串一串,也就明白了。
不过我得跟您说句实在话——棒梗那孩子,靠不住。
您二位指望他养老,怕是白费心思。
您看看他,才多大点人,就整天游手好闲,满院子串,谁家少了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”
壹大妈的脸霎时暗了,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,她没接话。
陈越抿往前倾了倾身子,盯着她的眼睛:“壹大妈,您跟壹大爷,就没想过收养个孩子?”
壹大妈长叹一口气,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搓。”不是没想过,”
她说,“遇到的要么身上带病,要么腿脚不全。
还有几个,性子野得像没笼头的马,压根管不住。
那时候,我和你壹大爷都觉得年轻,嫌折腾,就没收。
哪知道一拖就拖到了现在。”
陈越抿听完,点了两下头。”哦,这样啊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,又接上,“现在收养也不晚。
我这儿正好有一对。”
壹大妈抬起眼,目光里混着意外和探询。
“前阵子南边闹灾,逃过来一批人,社区正安置呢。”
陈越抿压低了些声音,“有个年轻女人,带着俩孩子。
结果她自己染了风寒,没撑过去。
留下的一个男孩六岁,女孩才三岁。
俩孩子模样周正,小姑娘跟瓷娃娃似的,安安静静不哭不闹。
原本是要往 ** 送的——我一琢磨,您和壹大爷膝下空着,就赶紧来找你们。”
他停了停,见壹大妈没打断,继续说下去:“您要是收了,一下子儿女双全。
等壹大爷到了退休的年纪,男孩也差不多够岁数接他的班了。
易家的根,不就这么续上了?”
他看了一眼壹大妈的表情,补了一句:“况且,这俩孩子年纪小,刚没了娘。
您要在这时候接过去,用心待他们,他们心里头肯定记得。
感恩都来不及,哪来的养不熟?”
易大妈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,指腹上还沾着洗衣水的冰凉。
她抬头看向陈越抿时,眼窝里的湿意让瞳孔显得格外透亮:“你说的这几个字……除了那本户口本上的名字,不就是一家人么?”
陈越抿没接话,只是把脚边的洗衣盆往旁边踢了踢,蹲下身来,和她的视线平齐。
他看见易大妈的下嘴唇在发抖,像是被风掀动的旧门帘。
“跃民,这事儿来得太急了。”
易大妈的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颤,“等你易大爷回来,我们爷俩坐下来碰个头。
顶多两三天,我就给你一句准话,成不?”
陈越抿没起身,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摇了摇头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缸:“易大妈,两三天?等不了那么久。
就今晚。
你要是给不了答复,这两个孩子的去处,我只能去找下一家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又收回来落在易大妈脸上:“先来通知你们两口子,是冲着咱们在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情分。”
易大妈手里的搓衣板“啪”
一声掉进水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顾不上擦,急急地往前迈了一步:“跃民,你刚才不是说了么——要是没人收养,这俩孩子就得送去 ** ?”
陈越抿点了下头,目光没躲。
他看见易大妈的鼻尖开始冒汗。
他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:“对啊,我刚说的是‘万一没人收养’的情况。
但我可从没说过,想收养的人家只有你们这一户。”
易大妈的脸刹那间褪了血色,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井水。
她不搓衣服了,两只湿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把,站直了身子:“跃民,你就宽限宽限我,哪怕宽个半天呢!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数,得等你易大爷回来拍板!”
她往前又追了一步,声音里带上了哀求:“他前脚进门,我们后脚就商量,今晚一定给你回话,成吗?你先别跟别家透风声。
光听你说了这几句,我就已经稀罕上那两个娃娃了。”
陈越抿把右手 ** 裤兜里,歪了歪脑袋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过了几秒,他嘴角动了一下:“成。
易大妈,你好好做做我易大爷的工作。
今晚,我等你家的答复。”
棉门帘掀开一道缝,冷气裹着陈越抿的脸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