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雯同志,你要是真就这么点本事,以你二十出头这个年纪,把那个副处的椅子坐上去,会不会……有点太勉强了?”
后半句话他没说完,悬在半空。
可此刻的林雯,整张惨白的脸已经烧得通红。
眼眶里汪着的水,晃晃悠悠,始终没掉下来。
她的身体像秋天的叶子一样轻轻颤抖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压抑,嘴唇抿得发白。
陈越抿的声音,恰好落在了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。
街道把这件事交到她手里,用意再清楚不过——让她操练,让她铺路,让那块所谓“政绩”
的垫脚石被她亲自踩实。
可谁能想到,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,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单位里的人,当面不吭声,私底下却早就议论开了。
空降下来的副处,年纪轻轻,架子不小,真能扛得住事?这消息传出去,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栽跟头,等她收不了场那一天的窘态。
偏偏林雯从来都是一个冷着脸独来独往的人。
办公室里,除了必要的交接,她几乎不和任何人多说半句话。
没有朋友,没有人能在她耳边出个主意,她也不肯放下那张脸皮主动开口。
于是事情一步步滑向了今天的样子。
那两个孩子的影子,像两块石头一样压在她胸口,两天两夜没合眼,脑子里像是被什么钝器敲过一遍又一遍。
有那么几次,她真的想把文件夹一摔,不管了。
辞职也好,调岗也罢,什么都好。
陈越抿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锁在她脸上。
林雯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重新压回喉咙底下。
再睁开时,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层熟悉的冷意。
“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?”
陈越抿摇了摇头,语气很淡:“不是。
我只是想帮那两个孩子。”
她的目光,不知觉间松动了一点,像冰面裂开一条缝。
“怎么帮?”
陈越抿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,才慢慢开口:“那俩孩子多大了?”
林雯的声音像铁钉一样平整地砸下来,没有一丝温度:“一个八岁,一个五岁。”
林雯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,纸张在指缝间撅起边角。
陈越抿瞥了一眼,没接。
“一个六岁的男孩。”
林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沉默了三四秒。
“还有一个,三岁的,女孩。”
陈越抿靠在椅背上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叹气的声音先从鼻腔里漏出来,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。
“这个年纪啊……”
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指腹在皮肤上来回碾了两遍,“真是让人心里头堵得慌。”
林雯没接话。
她的视线钉在墙上挂钟的秒针上,那根针走得稳稳当当,一下一下,像是把这会儿的尴尬一寸寸往前推。
“林雯同志。”
陈越抿忽然坐直了,手掌平贴在桌面上,指关节敲了两下,“你这事儿,打一开始路子就没走对。”
林雯的目光从挂钟上收回来,冷冰冰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满脑子琢磨的,是怎么去做那个光棍的活儿。”
陈越抿的声音不急不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却又不带火气,“可你想过没有——那光棍看上的是谁?是小寡妇。
他要把人娶回去,夜里头身边有个暖被窝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沿划了条看不见的线。
“现在小寡妇没了,他要这俩孩子干啥?带在身边,当拖油瓶子吗?”
林雯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,嘴角动了动。
陈越抿以为她要开口骂人了,但那句话最终卡在喉咙里,被她自己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咬着下唇,把下巴抬高了些。
陈越抿没等她缓过这口气,紧接着又开了口:“退一步讲——就算你真有本事,把那光棍说通了,他点了头,愿意把这两个孩子接过去养。
可你又问过孩子没有?”
林雯的眼神像刀子,但没有 ** 要害。
她的气势在一点点塌下去,肩膀朝前缩了半寸。
“你一门心思想着把孩子交出去。”
陈越抿的手在半空中比了个递送的动作,“可你从头到尾都没琢磨过一个事儿——收养的人,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