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厂区后面的方向走了。
陈越抿骑着车到门口,朝值班的护卫队队员喊了句:“扫雪仔细点,别等人摔了再补。”
对方应了一声,他这才蹬着脚蹬子进了厂。
办公室的炉火烧得挺旺。
陈越抿摘下围巾,在穿衣镜前停住了脚步。
嘴唇上横着一道裂口,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,边缘还渗出些许血迹。
他用拇指从下嘴唇抹过去,指腹沾上一丝温热的湿意,对着镜子自言自语:“这丫头,下嘴真够狠的。”
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,他故意用围巾把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,生怕被于丽或是秦淮茹看出端倪。
现在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,他把泡好的茶端到窗前,听着热水在瓷杯里汩汩作响,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幕上。
雪花一层一层往窗户上贴,又融成水珠滑下去。
他脑子里闪过中午魏金菊说的那番话——林雯这会儿正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焦头烂额,吃不下睡不着,谁劝都没用。
烟头在指间燃了一截,灰烬落到地面散开。
陈越抿把烟叼进嘴里,踱了两步,又停下。
隔着一层玻璃,他盯着楼下那片灰扑扑的空地——
一群穿着靛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弯腰搬运铁料,手套磨出的灰絮在空中飘。
走在最前头的是易中海,腰板挺得笔直,八级钳工的派头从背影都透得出来。
他忽然就不走了。
笑了一声,烟差点呛进嗓子眼。
“怎么把他给忘了。”
易中海。
院里的一大爷,厂里的八级钳工。
论手艺、论工龄、论那个院子里说话的分量,没人能压他一头。
可偏偏有一条——他生不出孩子。
绝户。
这两个字在巷子里、在女人闲话的饭桌上、在酒后的笑声里,冷不丁就冒出来,像一根戳在肉里的刺。
一把大妈被这根刺戳得不敢见人,院里搞活动她躲着走,要出门也只往聋老太那屋钻,手里没完没了地纳鞋底,人一多就怕谁提起那桩事。
易中海从不当面翻脸。
可谁要是背地里嚼过舌头,他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扯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