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滑得很,摔一跤进了医院,又得掏钱。
踏踏实实用脚走,活动活动筋骨,还能看看这漫天的白。”
女人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乖顺地应了一声。
院子里的雪还在往下坠。
那个推车的男人用棉手套扫掉坐垫上的白屑,推着车往月亮门的方向挪。
屋檐底下站了个拿扫帚的妇人,手指攥着竹柄,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上拨拉,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门洞那边飘。
见他推着车露了头,那妇人赶紧转过身,弯下腰,竹扫帚贴着地面沙沙响。
他瞥见那道裹在棉袄里的腰线,笑了一声:“嫂子,等雪停了再扫吧,不然过一会儿又得从头来。”
她转过身,嘴边挂起笑:“嗨,没事儿。”
顿了顿,接着说,“跃民,糊火柴盒的事,我刚跟我妈念叨了。
她巴不得呢——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多,手脚也快。
你帮我们多领些料子回来。”
他停在车边,点了下头:“成。
明儿中午我带你去街道办把手续走完,下午就能上手。”
她的笑容堆得更深了些:“谢了啊,跃民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月亮门里闪出一个人影。
那女人在后头轻声喊了句:“跃民,等等我嘛。
咱俩一个方向,捎我一程。
雪天路滑,我可懒得踩那泥地。”
她边说边往前走,直到看见屋檐下还杵着一个拿扫帚的身影,步子才猛地顿住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她的面颊毫无征兆地发烫,像被炭火燎过似的。
心跳漏了半拍,活脱脱是偷东西被人逮个正着的窘迫。
她干咳一声,朝于丽扯出个笑来:“哟,于丽你可真闲不住,雪还没停呢就动上锹了?老阎家这媳妇娶得值当!”
于丽的嘴角扬了扬,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秦姐这话说的……论勤快我哪比得上您?这不闲着也是难受,权当活络活络筋骨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笑容也虚浮在脸上。
她转过身,冲陈越抿抬了抬下巴:“跃民,赶紧走,再磨蹭迟到了我可不想背黑锅。”
陈越抿对着于丽微微颔首:“嫂子,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他推着车拐出门去。
秦淮茹跟在后面,嘴里絮絮叨叨说笑不停。
等她俩的影儿彻底消失在巷口,于丽的脸才刷地垮下来。
眼底闪过一丝酸溜溜的光,像打翻了醋瓶子。
“呸,有男人了还黏糊……真是不害臊……”
巷子里静得吓人。
大雪封了天,又是正午,四下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陈越抿抬腿跨上车,蹬了没几米。
秦淮茹一跃坐上了后座,两只胳膊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,身子贴了过去。
“跃民,你这车骑着可真稳当。”
她说话时,把腰又往他后背贴紧了点。
后脊梁传来的绵软触感让陈越抿嘴角翘了翘:“是么?有时候可也不怎么稳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捏紧手刹。
车轮一声短促的响,车子骤然钉在原地。
惯性把秦淮茹整个人甩向前去,严丝合缝地撞上他的后背,随即又被弹回远处。
她拍了他一把:“你搞什么名堂啊跃民!”
车轱辘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秦淮茹的声音从后座飘过来,带着点嗔怪:“你慢点儿骑。”
“没事,前面有个坑。”
陈越抿又捏了两下车闸,车身轻微晃动。
秦淮茹的身体再次贴上他的后背,那柔软的触感隔着棉袄都能清晰捕捉。
她眨眨眼,终于反应过来这男人在玩什么把戏——嘴角却憋不住笑意,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,骂了句:“真讨厌。”
车轮继续在雪地上轧出新的轨迹。
“秦姐,”
陈越抿侧过头,声音被风扯碎了些,“昨晚我教你的那个法子,管用吗?”
“还真让你说着了。”
秦淮茹凑近他耳根,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风里,“那娘俩就是吃准我老实、听话,什么都肯忍。
我头回说离婚两个字,她们当场就慌了神。
婆婆说以后工资全交,东旭也答应按时把钱给我。
你说我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,非要等你点透?”
她顿了下,语速快了几分,“这下好了,他们挣钱,我终于能喘口气。”
两人说着话,自行车晃晃悠悠拐进红星轧钢厂那条路。
快到大门的时候,秦淮茹提前跳下来,裹紧围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