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汗珠,顺着太阳穴滑下来,在油灯的光里闪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学着贾东旭的样子,拿起另一片纸板。
贾张氏坐在凳子上,膝盖顶着桌沿,嘴里嘟囔着什么,手里却没停。
她的手不如儿子利索,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,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倾注进这些薄薄的纸片里。
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个火柴盒被贾张氏压在掌心里按实了棱角。
她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灯下,眯着眼看了看,嘴角咧开一道缝。
陈越抿的脑颅深处,如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先是轻轻的,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。
“叮!奖励功德+1”
然后第二道,第三道,接二连三地炸开。
“叮!奖励功德+1”
“叮!奖励功德+1”
“叮!奖励功德+1”
他的后背猛地绷直了。
手指在膝盖上蜷曲又松开,胸腔里的心跳撞着肋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下意识咬住下唇,把嗓子里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笑声死死压下去。
是真的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炸开,像石子投进深水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越荡越大。
贾家的人要是每天糊两千个火柴盒呢?
两千个。
那数字在他脑子里亮堂堂地烧起来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:院子里那些整天蹲在墙角晒太阳、嗑瓜子、扯闲篇的人呢?要是把他们都拉过来,一人一张桌子,一人一摞纸板——
功德值怕是要像春天的雨水一样,哗啦啦地往上涨。
除了投机倒把那条路,又多了一条。
陈越抿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连指尖都在发烫。
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贾哥,贾大妈,秦姐,”
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,“这回,你们一个一个来,单独糊一个。
我要看看。”
秦淮茹抬头看他,嘴角弯了弯,眼角的细纹在灯影里温柔地浮现:“跃民,瞧你这样子,比我们自己挣了钱还高兴。”
陈越抿晃了晃脑袋,脖颈上松垮的领口跟着晃动:“那当然。
你们糊得快,糊得好,挣得就多。
日子好了,才能在这胡同里安安稳稳地住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