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朝她咧了咧嘴，贾大妈这鞋底纳得密实。
脸上堆着笑，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。
演戏嘛，谁还不会个皮笑肉不笑。
贾东旭歪在炕头，身子靠着叠起的棉被堆。
头发黏成一绺一绺，搭在额前，颧骨上两团病态的潮红。
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牵出个虚飘飘的笑影，跃民兄弟，大冷天的，劳你跑这一趟。
话从嘴里飘出来，轻得没骨头，像是从别人嘴巴里借来的。
陈越抿把棉手套从手上扯下来，烤着火炉，语气平静：“这有什么难办的，一个大院里住着，搭把手的事。”
贾东旭咧嘴笑了：“这院里，数你有本事，也数你热心肠。”
陈越抿没接话，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秦淮茹端了杯热水递过来，转身就蹲下身，急着去解那个编织袋。
她弯腰的动作让贾东旭目光一沉，眼底掠过一丝不快，正好看见她的背影正对着陈越抿。
陈越抿背对贾东旭，端着杯子喝水，眼神却没避开那个方向。
“秦姐，袋子里装的是糊火柴盒用的料。”
他声音平稳。
秦淮茹拉开袋口，里头花花绿绿叠了好几样纸板：“跃民，这些都是？”
“对。
你先去弄点浆糊，我教你们怎么弄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起身拿了个铁勺，舀了点黑面进去，又兑了些清水，把勺子搁在炉子上，用筷子慢慢搅着。
没一会儿，一勺浓稠的浆糊就熬好了。
糊火柴盒的主力是贾张氏和贾东旭，陈越抿把材料分到两人手里，开始一步步示范。
秦淮茹想着下班回来也能糊一点贴补家用，也跟着学起来。
活不难，只要细心就能上手。
没过多久，三个人的样品都做出来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陈越抿脑子里响起一声轻响：“改造贾张氏，奖励功德八百。”
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，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又在脑壳里炸响——改造贾东旭，功德进账一千。
陈越抿愣在原地，后脊梁骨像被人泼了盆冷水。
** ，这也行？
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让贾东旭觉得不对劲。
贾东旭歪着头，手底下的火柴盒还没放下：“跃民，不就是糊个破纸盒子么，有啥难的？你乐成这样干啥？”
陈越抿看着贾东旭那张憨厚的脸，实在憋不住，喉咙里滚出几声干笑。
“这有啥不值得乐的？”
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，“你和贾婶总算能挣上钱了。
往后的日子，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紧巴吧？”
贾东旭听完，也跟着咧嘴笑了。
陈越抿说得对，能糊火柴盒，至少证明他不是个躺着等死的废物。
“跃民，谢了。”
贾东旭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。
贾张氏站在旁边，脸上褶子都笑开了：“来，你俩再单独糊一个给我瞧瞧。”
母子俩低下头，手指头在纸片和浆糊之间翻飞。
没一会儿，两个火柴盒就摆在桌面上。
贾东旭那个棱角分明，边边角角都压得服服帖帖，一点毛刺都没有。
贾张氏手里的就差些，边沿有点翘，勉强算合格。
陈越抿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脑子里又响起两声脆响。
叮，功德加一。
叮，功德加一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操，糊个火柴盒也能刷功德？
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地撞。
陈越抿压下那股躁动，清了清嗓子，板起脸来说话：“贾哥，你这火柴盒糊得真不赖，绝对是标准货。
贾大妈，秦姐，你们得多跟贾哥学学。
贾哥，你再糊一个呗？”
贾东旭被夸得耳根子发热，嘴角压都压不住，立马又扯过一张纸片。
# 贾东旭的手指在材料堆里翻动时，能感觉到纸张边缘割过指尖的微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鼻腔里全是浆糊的酸味和旧纸张的霉气。
“行，妈，淮茹，你们都睁大眼睛瞧好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抓起一片纸板，手腕一转，指尖抵住折痕，四指并拢压平边缘。
浆糊刷子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似的，均匀地涂过纸面，多余的浆液被他用拇指肚一抹，蹭在旁边的破布上。
整个动作连贯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，纸板在他手里翻飞，三秒不到，一个火柴盒的雏形已经立在了桌面上。
秦淮茹的视线从贾东旭的手指移到他的侧脸。
丈夫额角沁出细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