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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雯走过来的时候,见他还杵在原地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左拐,直走,火柴厂。”
陈越抿用袖子扫了扫自行车后座上的雪,翻身跨上车,脚蹬慢慢转起来。
林雯跟了几步,身子一歪,轻巧地坐到了后头。
双手却没有搭上他的腰。
风雪刮得人脸生疼,陈越抿头也不回地说:“抓紧点,路上滑,别又栽了。”
林雯犹豫了一下,手套裹着的手攥住了他警服侧边的口袋边沿。
陈越抿脚下加了力,自行车碾过积雪嘎吱作响。
林雯缩在后座,前方的风全被他的后背挡住了。
她盯着那个小山一样的背影,眼睛里的光闪了又闪,谁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。
一路沉默。
没过多久,火柴厂的铁门就到了。
林雯跳下来,跑到门卫室把事情一说。
门卫拎起电话嘀咕了几句,没一会儿,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干部走出来,领着两个人往里走。
在办公室里核对了盖章的凭证,又带陈越抿去仓库领糊火柴盒的家什——内盒、外壳、贴花纸,塞了满满一条编织袋。
年轻干部临走时又叮嘱了几句注意的事项。
糊一千个火柴盒,能换到五毛钱的报酬。
火柴盒糊好之后,得送到厂里,由专门的人清点登记,月底统一算账,等月初开关闸发饷的日子,大伙才能领到这笔钱。
随后,陈越抿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和林雯一块儿走出了火柴厂的大门。
回去那条路上,雪还没停。
陈越抿骑着自行车,一只手还得攥住那只几十斤重的袋子。
车子本来就难稳住,左摇右晃,像是随时要翻倒。
林雯坐在后座,一开始只用一只手揪着陈越抿外套的口袋。
车身接连晃了几下之后,她干脆两只手都抓了上去,死死拽住。
跟来的时候一样,这一路上,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。
陈越抿把林雯送到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门口那个路口,林雯跳下车,头也没回,径直往办事处里走去。
陈越抿则是调转车头,驮着那一大袋子东西,往四合院的方向赶。
他得在下午上工之前,把这些糊火柴盒的玩意儿交到贾家手里。
顶着风,雪片子直往脸上打。
他骑着车一路蹬到四合院,推开院门,推着车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