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糊火柴盒这事儿,是街道跟火柴厂联手办的,专给困难户搭把手。
她要是拿这个卡你——”
她冷笑了一声,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“她吃了熊心豹子胆?你只管去。
她敢在这上头找你麻烦,你回来找我。”
魏金菊嘴角扯开一个笑,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干妈,您消消气,我也就是随口一嘀咕。
林副处长哪儿能干那种事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。”
魏金菊鼻子里哼出一声气,“拿这茬儿拦你?她是嫌自己帽子戴得太稳了?”
魏金菊嘿嘿一笑,缩着脖子钻出了门帘。
冷风贴着棉布缝隙灌进来,她没回头。
走廊那头的光线昏沉沉的,她迈开步子往楼梯方向走,脚步踩在水泥地上,一下接一下,不紧不慢。
她身上竟藏着这样一副面孔。
这两人之间,究竟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?
陈越抿的脚步停在二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他抬起手,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。
门从内侧被拉开一条缝,随后完全敞开。
林雯站在那里,脸庞依然是那种令人移不开眼的美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色,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整个人透着病恹恹的虚弱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,那双眼睛里残存的温度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冻到骨子里的寒意。
“陈科长,有事?”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陈越抿扯出一个笑脸,喉咙里挤出一声:“有事。”
他把四合院里那些邻居想揽糊纸盒的活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林雯没接话,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她弯腰拉开抽屉,抽出一份文件,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划过,落下几行字,随后签上名字,从抽屉摸出印章按了下去。
“拿着。
去找魏主任盖章。”
她把文件递过来,顿了顿,“楼下等我。”
话音未落,“咔”
一声响,门已经重新锁死。
陈越抿攥着那张纸,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愣了好一会儿。
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今天这林雯,冷得有点过分了。
连门槛都不让他迈进去一步。
难不成是因为……那天在信托商店门口,胡颖说的那番话?
他回忆着那些字眼,确实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。
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——林雯这是在吃味?
还是单纯看不惯他这副四处招惹的模样?
又或者,她觉得自己当年的处境,和胡颖没什么两样——被陈越抿一走了之,晾在半路上,甩得干干净净?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这下可麻烦了。
摇了摇头,他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,转身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步往下走,去找魏金菊盖章。
一楼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魏金菊手里的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拇指摁住红章压下去,印泥在纸面留下一块暗红。
陈越抿凑过去,在文件空白处补上贾东旭和贾张氏的名字,写完搁下笔,抬眼看见窗外走廊上有个身影闪过去,他歪了歪脑袋:“干妈,我刚瞅见林雯那脸色,白得跟纸似的,她遇上什么事了?”
魏金菊把钢笔帽咔哒扣回去,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,她抬起头冲陈越抿笑了笑,眼皮微微眯起:“怎么,心疼了?”
陈越抿耳根子一热,皮肤底下像是烧起一团火,他嘿嘿干笑两声,声音有点发虚:“干妈,你要是哪儿不舒服,我也照样心疼——咱们都是干 ** 的,身子骨垮了谁去搞建设?”
魏金菊被这话逗得肩膀抖了抖,笑出声来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:“你这张嘴啊,真会耍贫。”
她收敛笑意,眼珠往窗外扫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林雯那副样子,八成是愁出来的。”
“愁?”
陈越抿眉头拧成一团。
魏金菊侧过身,下巴朝窗户一抬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桌面:“最近不是来了一批逃荒的嘛,各个街道都在安排住处。
分到林雯手里的,是个年轻女人,身边拖着两个娃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磨蹭:“本来我们给那女人找了月光胡同一个打光棍的,打算让俩人搭伙过日子。
两边都说好了,没成想,结婚前几天那女人在逃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