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个铝盒:“干妈,这肉味儿合口不?”
她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,点着头:“合口!瘦得很,嚼着有劲,吃完顶饿。”
“那行,您放开了吃。”
陈越抿把烟筒上的手换了个位置烤了烤,“回头我再弄点过来。”
魏金菊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筷子在饭盒边沿磕了磕:“那可太好啦!这干妈没白认你。”
陈越抿目光扫过屋子里靠里的那张办公桌,桌面干干净净,椅子也推进去了。”林副处长今儿不在?”
魏金菊放下筷子,眼睛带上一股八卦的亮光:“哟,这么大雪跑过来,是冲林雯来的呀?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把手从烟筒上收回来:“不是那回事儿,就顺嘴问一句。”
饭盒盖掀开时还冒热气,魏金菊把筷子横在嘴前,咬住一块萝卜片。
牙床碾碎菜梗的脆响在屋角回荡。
他舔了舔嘴唇,喉咙一上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没咽利索。
“街道那边——糊火柴盒那政策,是真的?”
她说出这话时,手已经抓住了桌上的搪瓷缸。
水还烫,她只抿了一小口,目光越过杯沿钉在对面那人脸上。
“咱们院里有几户,日子紧得快喘不上气了。
我想从你这儿领些活回去,让他们挣个油盐钱。”
饭盒里还剩下浅浅一层油光。
她没急着收拾,拎起暖壶往饭盒里倒了半圈开水,手腕摇了摇,黄澄澄的液体在盒底打了个旋。
然后她把盒沿凑到嘴边,一口气喝了个干净。
舌尖在唇边扫了一圈。
“这事儿啊,不麻烦。”
对面那人夹起一筷子菜,嚼了两下,“你上二楼,找林雯就行,她手里管着这个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你小子,倒是有副热心肠。”
魏金菊把空饭盒往桌上一顿,膝盖顶了下桌腿站起来。
“行,干妈,那我这就上去。”
棉门帘掀到一半,她又把身子扭回来。
门帘贴着脸颊,冰凉的布料蹭过颧骨。
“干妈,林雯不会给我甩脸子吧?她那张脸,我可撑不住。”
“要是她找理由推了,我可没法跟院里交代,话都放出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去的三秒里,空气突然绷紧。
魏金菊把饭盒往桌面一搁,瓷底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眉眼间那团平日里软乎乎的笑意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