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99章


    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
    往年这个时候,从来没人提起过。

    这个家里,生日这种东西只属于两个人——陈跃文和他老婆。

    每到他们生日,饭桌上才会多出两道炒菜,才会有人笑着说“多吃点,今天是你生日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跃民……不用,我不过生日……”

    陈月晴的声音在发抖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你太有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她整个人弯下腰去,肩膀剧烈地抽搐着,碗里滚烫的米饭冒着白气,模糊了她的脸。

    过去的那些委屈——睡在帘子后面的那些夜晚,饭桌上永远没人记住她的筷子,生日那天早上醒来像往常一样去干活的日子——全部涌了上来,堵在喉咙口,变成了哭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越抿伸手揽住姐姐的肩膀,指尖在她脊背的布料上蹭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姐,别掉眼泪了。”

    “生日这天,不该哭。”

    “你转过来,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月晴本来正用袖子抹眼角,听到这话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语气,活像在安抚一个蹲在路边哭的小孩。

    她嘴角抽了一下,没忍住,噗的一声笑了出来——眼泪还挂在脸颊上,笑意已经漫上眉眼。

    陈越抿见状,立刻拽着她的手腕往茶几那边走。

    布袋子搁在桌角,鼓鼓囊囊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进去,先拎出一个用彩色缎带扎了蝴蝶结的纸盒。

    盒子四四方方,棱角分明。

    拆开封口,里面躺着一只四寸的奶油蛋糕,裱花挤成波浪纹,表面缀了几块黄桃和樱桃,蛋香混着奶油的甜味猛地散开,钻进每个人鼻子里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人几乎是同时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姐,你看看,这是生日蛋糕。

    我专门去友谊商店排的队,用外汇券买的。”

    陈月晴站在他身后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一点温热的东西涌上来,把嗓子眼堵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陈越抿没停手,又从袋子里掏出个厚实的大纸包。

    拆开外面那层牛皮纸,里头是一件红色天鹅绒大衣,领口镶了一圈灰白色的绒毛,腰间收了一条窄窄的束带,款式跟街面上那些灰扑扑的棉袄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外汇商店的货。”

    他把大衣抖开,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,“跟那些欧洲女人穿的一个样,咱们这边百货大楼根本看不见这种版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