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四合院还在等着。
胡同口的砖墙上爬着一片枯藤,风吹过来,干透的叶子发出摩擦的沙沙声。
一辆板车正从巷子里往外挪,两个穿灰衣裳的窝脖一个在前头弓着腰拉,一个在后头扶着车板推,车板上的麻绳捆着几截锈铁管,随着车轮的颠簸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。
陈越抿侧着身子从板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挤过去,抬头就看见自家小院的大门敞着,门槛上蹭着几道新鲜的泥印子。
院子里的空气混杂着水泥灰和铁锈的味道。
刘三儿正弓着腰站在东墙根底下,两只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,嘴里朝四个抬锅炉的汉子喊着:“往左一点——慢点放——”
那个灰蓝色的铸铁锅炉被两根粗麻绳兜着底,悬在四个人的肩膀之间,晃晃悠悠的,像一只笨重的铁龟壳在下坠边缘挣扎。
陈越抿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,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,伸手托住了锅炉底部的棱角。
铁壳子传来的重量压得他指节发白,虎口传来的温度比空气还要凉上几分。
几个人错着步子,总算把锅炉稳稳地搁上了预先砌好的底座上。
“擦擦汗。”
陈越抿从兜里掏出烟盒,挨个递过去。
刘三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,拉着他的胳膊往屋后走。
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块水泥板盖着半边,掀开的那一半露出来的洞口黑洞洞的,能听见铁锹铲在泥土上的闷响。
刘三儿从旁边摸出一只手电筒,雪白的光柱砸下去,照见洞底下一截弓着的脊背和一堆刚翻出来的暗红色泥土。
那个哥们抬起头,眯着眼朝上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。
陈越抿踩着 ** 往下走了 ** ,仰头看了看洞口的加固木方,伸手敲了两下,回声听起来还扎实。
他从洞底爬上来的时候,裤腿上沾了一大片湿泥,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踩出几个深色的脚印。
后罩房的门还挂着那把铁锁,锁头上落着一层灰,看样子好几天没人动过了。
他伸手拧了一下锁梁,“咔嗒”
一声开了,门轴发出一声长而哑的摩擦音。
刚把门推开一半,隔壁院墙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王婶头上包着条旧毛巾,手里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芹菜,隔着院墙冲他笑了一下:“跃民,好些天没见着你了。”
炉膛里的火舌舔舐着铁皮壶底,蒸汽顶得壶盖咔嗒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