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目光还在货架上打转,又瞅见几样泛着金光的物件。
他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:“红星轧钢厂。”
胡颖点点头,心里那点失望很快被他那张脸冲淡了。
她又换了条腿撑着身子,眼神软得能拉出丝来。
“这样啊——在车间呢?还是别的岗位?”
“累不累?”
陈越抿没答话。
旁边的胖子憋不住了,一脸嫌弃地插嘴:“什么车间不车间的,你就不能往高处想?”
“我民哥现在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!”
“还兼着医务室主治医生!”
“两份工资,一个月一百三十块!”
“车间?呵——你这是门缝里看人,把人看扁咯!”
胡颖那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诶?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陈越抿身上,
又转向那个满脸得意、腮帮子都快翘上天的胖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胖子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“逗你?”
“我跟你有交情吗,用得着逗你?!”
“不信?去红星轧钢厂随便拉个人问问!”
“要不咱们赌一百块!”
胖子自己都不明白火气从哪冒出来的。
大概是看不过眼吧。
他心里头更站陈越抿和林雯这对。
胡颖被这几句话堵得脸皮发紫。
狠狠剜了胖子一眼。
当年那股小太妹的狠劲又翻了上来。
“你个死胖子怎么张嘴就喷?”
“吃 ** 了?”
“我问你了吗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跟人说话?”
“还是你压根没妈,没人教?”
“臭德行,给老娘滚远点!”
胖子被这一通骂得脸涨成猪肝色。
嘴唇动了动想还嘴,
可话噎在喉咙里,半天挤不出来。
陈越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让他别往心里去。
胡颖瞥见胖子那副窘样,
像只斗赢了的小母鸡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转脸朝向陈越抿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笑得跟朵花似的:
“嘿,真是几天不见,得另眼相看呢!”
“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!”
“刚才多有得罪,陈科长!”
胡颖娇滴滴地笑着,把手伸过去想跟他握一握。
陈越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货架上那只湛蓝色的鼻烟壶,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哑光。
陈越抿抬起下巴,朝那个方向点了点。
“胡颖,劳驾,把那个递给我瞧瞧。”
胡颖心里头冒出一点不痛快,像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,但她脸上那层笑纹丝毫没变形。
她踩着凳子,脚尖轻轻一点,伸手把鼻烟壶够了下来。
转身的瞬间,腰肢扭了一下,臀部线条在布料下绷出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“陈科长这是发了呀?”
她把鼻烟壶搁进陈越抿掌心,尾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掌肉,“开始玩鼻烟壶了?这东西可不便宜。”
陈越抿的表情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,没起半点波澜。
他垂下眼皮,目光落在壶身上,声音里带着点散漫:“没那意思。
就是瞧着顺眼,想看看。
信托商店不就是让人随便逛的么?”
说话间,他指尖的温度悄悄裹住那只鼻烟壶。
一抹极淡的金光从壶身渗出来,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皮肤底下。
他脸上什么也没露。
胡颖抿着嘴笑了:“随便逛呗。
买不看的还不是你自个儿的事?刚才那姑娘翻了大半天的相机架子,最后不也空着手走了?”
陈越抿跟着笑了笑,把鼻烟壶递回她手里。”还是搁架子上好看。
你再给我拿那只表瞅瞅。”
胡颖转身,从玻璃柜里取出一条银色手链——表盘上嵌着几颗蓝宝石,表带已经有些发暗,分针时针安静地停在某个时刻,像是把时间钉死在了那里。
陈越抿的瞳孔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哟,宝玑的表?”
他伸手接过来,指尖在表蒙子上轻轻滑过,“可惜了,里面机芯坏了,不走了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