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凑过去,让那道光沉进身体里。
接着,他又发现了三四件。
他正一个一个地吸过去,脚步几乎要跑起来。
远处传来胖子的嗓音:“你看见什么了?跟捡了宝似的。”
胖子猛地拽了下陈越抿的袖子,手指朝角落方向戳了戳。
陈越抿顺着看过去——一个银灰色的锅炉缩在墙根底下,个头能平齐到人的肩膀。
那层灰积得厚实,瞧着东西从运进来到现在,压根没人拿抹布碰过一下。
奇怪的是,这铁家伙外壳上竟然也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骂:“娘的。”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像只溜进油缸的老鼠,又像是误打误撞撞破金库大门的贼。
一个不起眼的信托商店,藏着这么厚一层金芒,他进门时连想都不敢想。
他挪到锅炉边上,手掌贴上那层冰凉的金属壳。
指尖压着灰往下陷,他屏住呼吸,先把表面那层金光一点不剩地吸进掌心。
与此同时,随身农场里头,光球猛地晃了晃。
散出来的光变得暖了些,也纯了些。
陈越抿松开手,扭头冲柜台方向喊了一声:“营业员,这锅炉卖多少?”
那个女营业员正低着头翻手里织到一半的毛衣,听见声音赶紧把毛线搁下,快步走过来。
她上下打量了锅炉一眼,又看看陈越抿:“同志,您打算买?”
陈越抿点头:“嗯,这货还能烧吧?”
女营业员应道:“能用啊。
这东西是从一个王爷府上拆下来的。
现在新社会了,那宅子分给工人兄弟们住了。
这锅炉耗煤厉害,普通人家烧不起,就拆了拉出来处理。”
陈越抿若有所思地“哦”
了一声,接着问:“那得多少钱?”
女营业员转身回到柜台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页数扫了几行:“这个,两百二十块,一口价。”
陈越抿没多犹豫:“行。”
女营业员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柜台后头,女店员眼睛瞪得溜圆:“您真打算掏钱?”
她咂了咂嘴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东西贵得离谱,烧煤更是个无底洞。”
陈越抿嘴角弯了弯,没接这个茬。
“不买 ** 嘛问你?当然是真的。”
女店员轻吸一口气,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行吧,那您户口本带身上没?这边交易得登记。”
陈越抿拉开帆布挎包,从里头抽出一个红皮本子,搁在玻璃柜台上。
女店员接过本子,在台面上刷刷写了几行字,开好票据递回去:“您拿着票和户口本,去大厅那边交钱。
完事了再回来找我盖章,这笔买卖才算落定。”
在这个年月,信托商店的规矩谁都清楚——
不管你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,都得掏出户口本、工作证这类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再说话。
要是倒腾自行车那种大件儿,还得把行车执照一并带上。
这么做的道理很简单,就是防着有人借着二手铺子倒卖赃物,掐断偷鸡摸狗的来路。
万一哪样东西出了岔子,也不愁找不到主儿。
正因如此,老百姓才乐意往信托店里钻。
价钱是高了点,可东西来路正,心里踏实。
图的就是这四个字:买个放心。
陈越抿走进大厅,把钱交了,又把盖了红章的票据原路送回女店员手里。
接着,他顺道写了一个小院的地址,嘱咐店里今儿下午就给送到。
“刘三儿在那头干活,到了他能收。”
钱货两讫,他却没有急着转身。
又在铺子里头踱了几步,扫了一圈货架上的物件。
几件东西上头隐隐泛着光,他静静站了会儿,把那些微光吸进掌心。
末了,才领着胖子走出信托商店的大门。
两脚迈出门槛那刻,他心情好得不行。
这趟可真没白跑——吸到手的金光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,简直算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看来往后得多来信托店里转转。
胖子在他身后缀着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酸:“民哥,我算看出来了,你这手头是真有钱啊。”
两百出头的一块物件,掏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对面那胖子脖子往前一伸,脑袋点得跟敲鼓似的:“换我哪舍得?我一个月才挣二十七块五!你这锅炉一出手,顶我大半年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