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年代的民兵可不只是喊口号、站队列——高射炮是真家伙,红星轧钢厂上万人,民兵连的装备甚至有自己的步战车。
要是能把这两股力量同时抓到手里,加上陈越抿这些年铺下的那些关系网、藏在暗处的线,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,他都没什么好慌的。
炮仗的爆裂声过后,废品收购站算是正式开张了。
钢蛋和铁蛋还有一批货没送完,两人拉上院里那辆板车出了门。
板车改装过,专门在车厢底下焊了个暗格,塞进去东西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金宝留在院子里,继续收拾那几间屋子的卫生,抹布擦过窗户时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小老虎他爹是供销社的采购,下午要下乡收东西,小老虎得跟着去踩点,走之前冲陈越抿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就推门出去了。
陈越抿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那些红色的碎屑被风吹散。
他没有动,脑子里还在转着民兵连的事。
他不光要拿下那个连,还得让那些人成为他手底下真正的奇兵。
等风暴真的来了,这些人就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现在一切都在往前推,每一步都不能踩空。
陈越抿和胖子站在院子里头,脚边堆着烟灰,没几步的空地上,那点残雪已经化得看不出模样了。
“你说那锅炉?”
胖子把烟从嘴边拿开时冒出半截白气,“就是烧暖气的那种?”
“对,小的,家用那种。”
陈越抿把烟叼在嘴角,一只手 ** 裤兜里翻东西,目光落在院墙外头的老槐树顶上。
胖子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。”之前吧,旧货市场好像收过一个……废了。
拆下来没两天就卖给收破烂的了,拉走的。”
陈越抿没接话,只是斜了他一眼。
“想买这东西,得去信托商店碰。”
胖子把烟头夹在指尖点了点,“但说句不好听的——到了那也是二手的。”
“哪那么多废话。”
陈越抿把剩下那截烟头扔到地上,脚尖踩上去一碾,灰烬沾在泥地里,“你带路就行。”
胖子愣了愣,然后哎了一声,把烟掐了往外走。
那会儿的信托商店,隔三差五就能在街角冒出一家来。
跟典当铺子是两码事——里头主要做的事是替别人寄存、倒手,给想卖的和想买的主儿搭个线。
东西卖出去了,店里抽个手续费。
街上的风带着煤灰味儿,刮过来的时候,胖子缩了缩脖子。
“民哥,你咋突然琢磨起这玩意了?”
他边走边回头。
陈越抿没应声,神色里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大点信托商店的门面分作两边,一边摆货等人挑,一边收东西谈价钱。
有人想出手那些暂时用不上、或新或旧的物件,店里便按行情走,再看看这东西磨损了多少、年头多久,定个价收下来。
这铺子里头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。
杂七杂八的——相机、手表、衣裳、帽子、鞋;大件家具——衣柜、桌子、椅子、床、箱子;值钱些的——自行车、保险柜、锅炉。
不少人有空就往信托商店钻,眼睛扫来扫去,什么也不买。
可要是眼神够毒,时不时能翻出些真家伙来。
胖子见陈越抿不提那茬,也没追着问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陈越抿不讲,自然有不讲的道理。
反正他信得过这人,信得死死的。
至于陈越抿自己那个小院子,对身边走得最近的几个兄弟,他倒没打算一直瞒。
只是眼下还没拾掇利索,等哪天全都捯饬完了,再领他们过去瞅一眼。
两人朝金宝招呼了一声,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胖子没车,也不会蹬那玩意儿,陈越抿只能在后头驮着他。
好在这辆自行车骨架结实,不然就冲胖子那一身肉,怕是早把车圈压成了扁铁条。
“胖子,你 ** 该减减肉了!平时少往嘴里塞点东西!累得我够呛!”
陈越抿弓着背,两腿吭哧吭哧地蹬着,正赶上一个缓坡。
胖子坐在后座上,脑袋晃来晃去,咧着嘴笑。
“民哥,这可赖不着我啊!谁让我没自行车,还偏偏不会骑呢!只能劳驾您老驮我一程了!”
自行车链条绞碎街面的落叶,铃铛声在巷口炸开。
胖子在后座颠得屁股离凳,嗓子眼发紧:“民哥,您不能把我搁这儿吧?”
车把朝左一拧,整辆二八大杠的前轮腾空而起。
胖子的重心猛然被甩向后,脊椎骨撞上金属货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