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街道办那扇掉漆的木门刚关上,几人就在胡同拐角压低了嗓门。
小老虎抢先开了口,喉咙里压着兴奋:“废品站那边,当天夜里我就跟我爹摊了牌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,说起初老人家死活不松口。
“我在他门口跪了一宿。”
小老虎眯起眼,似乎还能回忆起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凉意,“老爷子实在扛不住,拎了两瓶酒拽我去了他们主任家。”
酒瓶子摆在桌上,话没说满,事却成了。
“挂的是钢蛋的名字。”
他补充道,“街道办和供销社的章子都盖齐了。
你一句话,明天就能 ** 开工。”
陈越抿点点头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拍。
钢蛋把话接过去:“黄包车和板车也齐了。”
他抬手比了个“四”
:“两辆黄包,两辆板车。
全是报废的二等货。”
“钱是找金宝那边支的,账已经走完了。”
钢蛋说着,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汗,“零件从我朋友那儿淘的,自己攒了一宿。
装货的地方全改了,四辆车加起来——修修补补,不到三百块。”
陈越抿又点头,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胖子最后一个开口。
他靠在墙根上,指腹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:“民哥,你不是说下面村里头有粮食和剩下的农货么?”
前天他特意请了假,跟着自家老子下乡转了一圈。
“还真让你说中了。”
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,“昨儿我跟小老虎借了刘爷的马车,按记下的地儿走了一趟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麦子、小米、鸡蛋、大枣、花生、大白梨、土豆、红薯、还有老母鸡……”
“整整一车。”
胖子的手掌在空中画了个圆,“已经让钢蛋和铁蛋拉去卖了。
小半马车,一粒都没剩下。”
陈越抿愣了愣,眼皮跳了一下。
钢蛋的身影落入他眼底,那人随即点了一下头。
“胖子这话在理,货确实不少。”
“可说到底,都是些普通东西。”
“搁往常,压根儿不愁卖不出去,但也没多好出手。”
“不过眼下,南锣鼓巷那边抓投机倒把抓得紧。”
“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按在地上铐走。”
“那帮跑货的都给吓破了胆。”
“为了保命,全应了送货上门。”
“而且每一单都要的量都不小。”
“这么一来,货才走得快了些。”
陈越抿微微颔首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勾了一下。
这个叫林雯的,还真是把地方搅得鸡飞狗跳。
“嗯,我看这路子不错。”
“别人眼里是火坑,咱们手里就是风口。”
“趁这阵风,把送货上门的名单再拉长一些。”
“我估摸着,打击的风头只会越刮越猛。”
“咱们得提前把步子踩稳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跟着点了头。
一群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。
等饭桌上的碗筷都收了,陈越抿带着他们直接动身。
脚底下直奔金鱼胡同那边挂着供销社牌子的废品收购站。
那地方虽然顶着供销社的名字,可根本没跟供销社在一块儿。
两处隔了少说一里地。
废品收购站扎在一条冷清的巷子里,巷口一头连着马路。
因为进出拉货方便,周围几间院子都被供销社和街道上租了下来。
平时堆些杂七杂八的货,没什么人走动,安静得很。
收购站的场地不窄,里头挤着三间厢房,还有一间耳房。
是从半个院子里隔出来的。
前面又拿矮墙圈了一大片荒地进去。
四面的围墙砌得老高,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。
院墙上方架着铁丝网,电光时不时在上面闪一下,瞧着就让人不敢靠近。
这地方安保措施做得跟铁桶似的,滴水不漏。
但这儿已经空置了些日子。
前头那片空场子上,野草疯长得快半人高。
钢蛋他们昨天才把那些杂草全给清理干净。
院里地面也重新整过,还支起来两间简易的木棚——一辆骡车停了一边,另一边堆着些零碎破烂。
陈越抿迈步走进去的时候,刘爷那辆马车还停在院子正中间。
棚底下,那匹大青马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