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上登记的姓名是“苏民生”
,但他知道这是假名。
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记录的内容很简略——籍贯江浙,1954年6月回国,此前在某处学习后勤管理。
至于解放前的经历,一片空白。
【文本回国后,参加了友谊宾馆的建设。
成为了友谊宾馆第一批员工。
履历很优秀,参加工作后频频获得奖励。
翻到最后。
陈越抿发现苏汉生竟然有一个警告处分。
细细阅读,下来。
原来,苏汉生因为老家祖宅的事情,跟一个叫苏顺利的亲戚,发生了争端。
恰好这苏顺利也在京城工作。
两人协商无果,最后大打出手,苏汉生把那个叫苏顺利的打到受伤。
导致苏顺利养病半年。
两家也彻底断绝了关系。
看到这里。
陈越抿整个人浑身一震!苏顺利?这名字不是和前两天火车长一个名字吗?苏顺利也是南方人啊!不会是同一个人吧?陈越抿惊了,又往后面翻了翻。
档案上简单的提供了一句苏顺利的单位。
京城内燃机务段。
这下,确凿无疑!没想到这苏顺利竟然和苏汉生是亲戚。
那天押车遭到敌特劫车。
陈越抿就严重怀疑车长和两个铁警有问题。
现在,已经证明,苏汉生和苏顺利关系匪浅。
那么说明,这个车长苏顺利也有很大的敌特嫌疑。
这么一推。
档案上,记录的这两人为了祖宅打架断绝关系的事情。
说不定就是一个*。
很可能他们害怕,万一东窗事发,提前切割两人的关系。
细思恐极啊!拿到这个线索,陈越抿对这桩无头敌特案,顿时有了追查的线索。
【深度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停住。
陈越抿的视线里,苏汉生的名字下方,赫然勒着一道警告处分的红字。
他喉咙发干,又从头把那份履历捋了一遍:友谊宾馆的第一批建设者,入职后奖状一张接一张。
可偏偏翻到最后一页,那行钢笔字像一根刺,扎进眼底。
苏汉生。
苏顺利。
老家祖宅的归属,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两个同姓亲戚的面皮。
都在京城讨生活,面对面坐了不知几回,最终拳头砸碎了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苏汉生把苏顺利揍得断了肋骨,那人养了大半年的伤。
从此,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,连街上碰见都要绕道走。
陈越抿猛地合上档案,后脊梁却渗出冷汗来。
苏顺利——三天前,火车上那个车长,不就叫这个名?那人的口音,分明也是打南方来的。
他当时就觉得那车长和两个乘警的眼神不对劲,像夜里蹲在墙根下的猫,盯着老鼠洞。
现在,这名字像一枚滚烫的铜钱,烙在他掌心里。
他又翻开档案,在附注栏找到一行潦草的小字:京城内燃机务段。
心脏轰地一声擂在胸腔上。
没错。
火车上的车长,单位就是机车段。
两个名字,两张脸,重合在同一个姓氏下。
那个在列车上被他暗暗盯防的身影,那个和押运员交换过眼色的男人,居然和苏汉生,隔着这么近的血缘线。
那场祖宅 ** ,那半年静养,那份断绝关系的声明——陈越抿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这哪里是撕破脸,这分明是提前埋下的绝户计。
万一有人查过来,两个姓苏的早有准备,互相咬死了不认识,谁能把兵刃架在他们脖子上?
他嗓子眼发紧,像咽下去一把碎玻璃。
线索,就在这儿。
那条断了的路,又接上了。
陈越抿把档案塞进怀里,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灯苗晃了晃。
那桩悬在半空的敌特案,终于像一根线头,从一纸处分报告里,露出了尾巴。
档案被重新搁回铁皮柜。
指尖离开金属表面时,带起一声细微的回响。
灯绳一拉,黑暗重新吞噬了阅览室所有的棱角。
门锁咔哒扣上,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。
今天是礼拜天。
厂里的机床声停了,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。
陈越抿不用去挤那趟通往东郊的班车。
出差前他就跟几个弟兄打过招呼,说中午聚一聚。
一个是听他们汇报各自盯着的摊子——供销社那边的废品收购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