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蛋领着陈越抿绕到角落那间上了锁的小耳房前。
钥匙捅进锁孔咔嚓一拧,门推开,里头满满当当摆着不少东西——全是这两天他们从周边村子收上来的。
大白菜堆了一地,白萝卜和胡萝卜混着装了好几筐,土豆小山似的占了一个角落。
边上码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摸着是小黄米和小麦。
还有三只大竹筐,里头满满摆着大白梨。
墙角竟然搁着一只跟许大茂家一模一样的鸡笼子,三只母鸡缩在里面,嘴里咕咕直叫唤。
“嚯,可真不少。”
陈越抿啧了一声。
钢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,凑过来问:“民哥,咋样?”
陈越抿摸了把下巴,眼神扫了一圈:“东西不赖,就是太扎眼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街道上要是来人检查,一眼就能瞅见这些。”
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带着纳闷。
“民哥,那不放屋里放哪儿?”
有人问,“院里?这天寒地冻的,东西不都冻坏了?还咋卖钱?”
陈越抿叼着烟卷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:“谁让你们搁院里了?”
众人更懵了。
他弹了弹烟灰,不紧不慢地说:“地面上不行,就往地下挖。
挖个大地窖,能藏多少藏多少,全搁里头。”
耳房角落那扇门,就是入口。
厢房规划成大家的住处。
陈越抿话音刚落地,身边几个兄弟就纷纷点头,嘴上没闲着。
有人夸他心思细,有人说这主意绝了,还有人拍着大腿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。
安全可不是闹着玩的,一旦露了馅,那就全完了。
多亏民哥提前想到这层。
钢蛋压低嗓门问:“民哥,咱这地窖挖多大才合适?”
陈越抿的目光扫过整片院子,从东头看到西头。
院子多大,地窖就挖多大。
不过这事急不得,得一步一步来。
先弄个小点的,能把耳房那些东西塞进去就成。
往后慢慢往外扩。
钢蛋应了一声,说明天就动手开挖,回头就去张罗工具。
陈越抿又拐进厢房转了一圈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剩下。
窗户糊的是纸,早烂透了,风从破洞里钻进来,呜呜作响。
土炕被人刨得干干净净,炉子也不见踪影,整间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他把胖子和虎子叫到跟前,交代他俩去找人换窗户,改成玻璃的。
墙面上要抹一层腻子,收拾利索。
再买几个炉子装上去,每个房间都得有。
桌椅板凳、办公用的东西也得备齐。
招牌得挂起来,不能含糊。
胖子和虎子连声答应。
陈越抿又把金宝喊过来,让他拿笔记着。
第一间厢房改造成办公室,以后财务和经理都安排在那头。
# 第二间屋子改成了值班房,等以后人手凑齐了,能排上白夜班,轮休的人可以在里头歇脚。
第三间屋子收拾出来做了休息区,喊了泥瓦匠砌了铺炕,烧上炭火,往后买卖扩开了,人难免犯困。
夜里跟白天的活儿分开,倒班的人能躺在床上合眼。
院里的棚子先凑合用着。
等开春回暖,得拆了换成砖墙。
墙根边还得搭间灶房。
在这儿干活,肚皮不能受委屈。
陈越抿把这些话交代下去,金宝全记在脑子里。
几个人叼着烟卷,蹲在院角比划了一阵。
小老虎跑到供销社,拿钱换了两串虎头牌的鞭炮,每串三千响。
鞭炮挂在院 ** ,点上火,噼里啪啦炸开,白烟在空里翻滚。
所有人都绷不住笑出声,眼里闪着光。
几个月前,他们还泡在公园里打架 ** ,抢姑娘。
现在一转眼,手里也攥着自个儿的生意了。
可这买卖踩在钢索上,刀刃子上头走路。
不过,来钱猛啊!
兄弟们心里揣的念头都一样:攒银子,起房子,找个暖被窝的媳妇。
陈越抿心里装的,却是另一回事。
他整了这个送货站,钱要赚,再有,就是把平价货塞进老百姓手里。
算是给自己添点阴德。
只是,他肚子里还压着一件事,从没跟谁提过。
转过年的五月,有阵台风要刮起来,一刮就是十年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