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面上的瓦片已经铺完,压得密实。
陈越抿仰头打量了一番。
这挑高的尺寸,足够在屋里隔出一层阁楼。
原先那扇又矮又窄的窗户也被卸掉了。
新装的窗户比原来大了一圈不止,装了两层玻璃。
木质的窗框外头刷了一层木蜡油,保持着杉木本来的黄白色调,不扎眼,显得内敛。
阳光透过去,屋里比之前亮堂得多。
陈越抿凑到窗边,朝里看。
墙体重新抹过一层水泥,地面也重新找平,表面泛着灰青色的光泽。
水泥已经干透,指尖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估计,刘三儿肯定在屋里生了炉子烤过,不然干不了这么快。
侧墙上的开口,被一个木柜挡住了。
从窗户这个角度望进去,看不到半点痕迹。
开工之前,陈越抿跟刘三儿叮嘱过这件事。
后头那方小院,跟后罩房之间,必须得藏得严严实实。
动工那几天,住在这院里的人,谁都没起疑心,都当陈越抿请了帮工来修整那排旧屋子。
可谁能想到,院子深处那片地界,才是他真正要摆弄的地方。
他要在这一片闹嚷嚷的宅子里,硬生生给自己划出一块安静的角落——外头吵得翻天,里头也不受影响。
耳朵底子里,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后院传来敲打声。
陈越抿推开后罩房那扇门,迈步跨进去。
柜子边沿,一块布帘垂着,昏灯光从那布帘底下的缝隙里往外渗。
他伸手把那帘子掀起来,往里一看。
屋子里的热浪扑面而来,额头立马就有些发潮。
地面上,三只油桶改的炉子,呼呼地烧着,火苗舔着桶壁,热气使劲烘着刚涂上去的腻子。
墙角,一根电线吊着个灯泡,晃晃悠悠地亮着。
刘三儿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,扯着嗓子,吆喝那三个学徒干活。
几个年轻人,正拿刮板,把泥浆一下一下往墙上抹,看那阵势,怕是一整晚都没歇过手。
桌面上,饭盒子搁着,暖水瓶、搪瓷杯子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另一头,钢丝床支起来,被褥堆着,军大衣挂在床沿上。
那模样,倒真像后世加班加到天昏地暗的人。
这么一气赶下来,三间打通的老房子,已经变了副样子。
顶上,多出三扇老虎窗,能让白天的日光尽可能地泼进来。
靠着院子那面墙上,凿了三扇大大的落地窗框子。
不过玻璃还没装——因为市面上根本找不着这么大块儿的整张玻璃。
当初画图纸那会子,刘三儿就嘀咕过,说尺寸是不是太大了,不如改成小块的省事。
陈越抿撂下一句话:甭管大小,就照他想的那样来。
玻璃,他自个儿想办法。
早先,系统里抽奖那回,他运气不赖,攒了十几块特别大的玻璃片儿。
那块玻璃刚好嵌进落地窗的框里,严丝合缝。
现在就能拿出来直接装上。
窗面上加一层百叶帘——那种可以卷上去的。
太阳太毒的时候,把它放下来。
绳子一拉,光线就能调暗或调亮,随便你控制进光的大小。
窗子旁边那面墙,装一整幅落地窗帘。
想要屋里黑沉沉的,一扯,全部拉严实,密不透光。
就跟后世阳台上的帘子一个用法。
小院里原先铺的那些地砖,全被撬掉了。
整个院子又向上填了将近半米的土。
以前一下雨,老房子准积水。
墙角泛潮气,屋里阴冷腻湿,待久了骨头缝都发酸。
现在雨水从屋檐落下来,直接顺着院子的坡度排到外头去,不留一点水洼。
院子角落头原本有个破铁皮棚子,又矮又窄。
供销社还在那阵子,放些铲豆渣的铲子和簸箕。
后来供销社关门,棚子就一直空着,堆些没人要的零碎。
刘三儿二话没说,把那铁皮棚子拆了,原地用砖头砌了个小锅炉房,跟他自家的一模一样。
炉子一点起来,几间屋子的热气就全有了,连院子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上涨。
那三间打通的老倒座房,还没砌内墙隔开,但每个区域的功能已经划好了。
厨房那边砌了灶台,打了壁橱,又按陈越抿画的图,添了西式厨房那种中岛台。
台面上留了出水口和水槽的位置,等装上水龙头、贴上瓷砖,就能直接用了。
厕所那边,预留了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