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和防水都做完了,就差把东西安上去。
墙头立起来那天,刘三儿正蹲在屋角刨木头,听见外头有脚步声,抬头一瞧,是陈越抿站在门槛边,目光正扫过刚砌好轮廓的卧室和厨房。
学徒手里的灰铲没停,刘三儿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咧开嘴迎了上去。
“陈爷,这几天可没瞅见您人影儿。”
陈越抿从兜里摸出两根烟,塞了一根到刘三儿指缝间,自己叼上另一根,火柴蹭亮的光映在脸上。
“刘师傅,活不赖,这才几天的功夫,大样全出来了。”
刘三儿深吸一口烟,白雾顺着嘴角往外窜,嗓音里带着笑意:“陈爷您这么爽快,咱爷们也不能掉链子不是?天寒地冻的,哪能叫您天天在外头晾着,吃住都搭在这儿,拼了命也得赶。”
陈越抿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未干的墙面上:“缺什么,你张嘴。”
刘三儿拿烟头指了指四下的墙,眼神里满是得意:“缺倒是不缺什么,就是这两天炉子烧得凶,煤耗了不少。
这玩意儿不烧不行,墙得干得快,要不就等自然风干,您这年怕是得在毛坯房里过。”
陈越抿伸手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,掌心里的力道不重不轻:“煤你尽管烧,回头我再找人拉几车来。
只要能早住进去,怎么都行。”
“放心,陈爷,我心里有数。”
刘三儿弹掉烟灰,“最迟一个礼拜,保证您能落脚。”
他转身指了指那扇落地窗的框架:“窗框我留好了,玻璃您得自个儿想办法。”
陈越抿应道:“玻璃和地砖压到最后弄,货都备齐了,到时候只管安上就成。”
刘三儿点头应下,又补了一句:“成,明天开始我就打隔断。
对了,陈爷——”
“这几天您无论如何得想法子,弄个锅炉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您院里那间锅炉房,我总得给它拾掇利索了。”
“原先替您寻了一个,拉到地方一瞅,锈得不成样子,还漏着缝,我又给人送回去了。”
他搓了搓手,“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新的,这事儿您自个儿得上点儿心。”
陈越抿点了下头:“嗯,我回头去办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后罩房上:“对了,我看你把那屋的顶子加高了?”
刘三儿咧嘴笑了:“可不是嘛,那房子矮得慌,人在里头待着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我寻思着,既然层高有富余,要不给您搭个阁楼?往后哪天跟媳妇拌了嘴,您还能让她搬上去住,图个清静。”
陈越抿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:“你倒替我考虑得周全。
行,弄一个。”
“得嘞!”
刘三儿应得干脆。
陈越抿抬眼望向院子,心里头总觉得这地方挤得慌。
到底是倒座房隔出来的,搁从前,那是下人们落脚的地界儿,论宽敞自然是谈不上的。
他收回视线,又问了一句:“刘师傅,地下室你修过没有?”
刘三儿笑容更深了些:“陈爷,您是打算在院子底下再掏一层?”
陈越抿抬手摸了摸下巴:“有这打算,能办到么?”
刘三儿没急着答话,迈步出去绕着院子转了一圈。
回来时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能挖,就是得多费些料。
上头得立几根柱子撑住,不然地面容易塌。”
陈越抿点了点头:“成,你看着安排。
交房那天,事情都办妥就行。”
刘三儿连声应下,又闲扯了几句,便转身忙活去了。
陈越抿锁好后罩房的门,打算回老妈那儿吃口野鸡炖蘑菇。
隔壁王婶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跃民,回来啦?”
“有些日子没瞅见你了。”
陈越抿认出是她,心里犯嘀咕。
这女人平时不跟自己搭话的。
今天怎么主动凑上来?八成有事儿。
后院最里头住着三家。
一个是陈越抿,一个是王婶家,再就是后罩房最边角的那户。
剩下的地方,零散堆着菜窖、柴房、工具间。
平日里安静得没个响动。
王婶一家挤在他隔壁的后罩房里,占着中间那两间最大的。
她男人在肉联厂值夜班,日夜颠倒得厉害,两人碰面的次数,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她儿子比陈越抿小两岁,刚分到食品厂,碰到时顶多点个头。
王婶自己是个闲人。
最大的乐子,就是跟一帮老娘们凑在一块儿,嚼舌头根子,谁家多了点事,谁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