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坐起身,使劲儿揉了两下眼睛,胳膊向上抻了抻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“嘿,这都睡着了。”
他靠在窗框上,拇指按住太阳穴缓缓画圈。
“昨儿晚上没在你姑那儿睡?”
“累成这样。”
金灿烂的视线从镜子里移开,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在,我哪儿睡得着。”
话音刚落,一块毛巾便朝陈越抿飞来。
他没抬头,手掌一抬便稳稳接住。
金灿烂转回身,对着镜子把棉袄最上面那颗铜扣扣紧,又拽了拽衣摆,抚平褶皱。
“该收拾了,马上得走。”
陈越抿盯着她的动作,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熟悉感。
他猛地掀开大衣,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裤子。
腰带还在。
好险。
金灿烂见他动作忽然变得急促,挑起眉毛。
“抽筋儿了?”
陈越抿摇摇头。
“没事,腿麻了。”
他从床上站起来,走进自己那屋去拿行李。
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个网兜。
“路给你。”
“昨儿下午闲逛顺道买的。”
金灿烂眼睛亮了一下——没想到他还会给自己带东西。
她接过网兜,往里翻看。
“饼干……麦乳精……还有糖块儿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科长,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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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灿烂试探性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陈越抿已经把背包甩上肩膀,大步迈出房门。
“拿去吧,不收钱。”
金灿烂嘴角一翘,拎起行李紧紧跟上。”喂,等等我!”
前台结完账,登记了退房时间。
两人穿过马路,径直走向车务段。
递上证件后,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昨天那间仓库门口。
苏顺利、王岩、张晓军已经站在那儿等着。
看见他们过来,几个人迎上前,彼此客套了几句。
拎上车务段准备的午饭,火车便出发了。
这批货没什么保密要求,车厢里堆的是锻钢。
气氛比上次轻松许多。
中午时分,列车朝京城方向驶去。
第二天傍晚,火车准时停在红星轧钢厂旁的调度处。
陈越抿跟车间主任交接完,便和金灿烂往保卫科走。
远处,几个厂护卫队的人刚巡逻回来,正朝这边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