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了两根油条、一碗豆腐脑、两个煮鸡蛋,外加一碟小咸菜。
用油纸包好,抱在怀里上了楼。
楼梯拐角处,他在自己房门前的走廊站住。
金灿烂那间的门敞着,他侧头往里一瞥。
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,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,四个角都掐得齐齐整整。
桌上水杯倒扣,地上背包拉链拉紧,立在墙边。
连空气里都好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一遍。
天刚蒙蒙亮,金灿烂已经穿戴整齐,腰板笔直地坐在书桌前。
窗外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,她盯着那片模糊的边界,像要把云层穿透似的。
敲门声响起来。
她扭过头,脸上一瞬间从冷硬变成了暖洋洋的笑意。
“科长!”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,“你来得也太早了吧?咱们中午才动身啊!”
陈越抿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随手搁在桌角。”怕你饿趴下,提前过来给你送口粮。”
金灿烂翻了个白眼:“得了吧!我打赌是你姑姑一家都上班去了,你一个人待着闷得慌,这才跑来找我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陈越抿眼睛微眯,嘴角轻轻一扯,心里嘀咕:这丫头真是眼尖得让人没法接话。
见他光笑不说话,金灿烂偏了偏脑袋,下巴微微扬起,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:“看吧,说中了吧?”
陈越抿终于点了头,笑声里带着点无奈:“脑子转得这么快,八成还没吃东西吧?赶紧吃,这么好的早点还堵不上你的嘴?”
“还真没吃,”
金灿烂嘴上不饶人,“总算你这位科长还有点良心。”
她凑过去,扒开纸袋的边沿,往里一瞅,眼珠子瞬间亮了。”哟,全是我爱吃的!科长,你怎么摸准了我的口味?”
“按我喜欢的东西随便买了几样,”
陈越抿没好气地说,“爱吃就吃,不吃拉倒。”
金灿烂轻哼一声,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油条,两手一使劲扯成两截,把其中一半朝他递过去。”喏。”
金灿烂一屁股坐下,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东西。
她吃得又快又急,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,油条在齿间发出脆响。
跟城里那些细嚼慢咽的姑娘不同,她这股吃相带着股野性。
陈越抿靠在桌边,目光扫过她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窝底下泛着青黑。
“怎么,一宿没合眼?”
金灿烂正往嘴里灌豆腐脑,含含糊糊地应了声: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”
陈越抿咧开嘴,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“看来没我在身边,你这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话音未落,金灿烂脸上便浮起一层薄红。
她抬眼瞪过来,那眼神又恼又羞,像只炸了毛的猫。
左手握着油条往嘴里塞,右手却攥成了拳头,猛地朝他大腿上砸去。
陈越抿早看出了她的动作,脚下一滑,身子往旁边闪开。
他顺势往床上一倒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褥子里,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
“想偷袭我?你还得再练几年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得意,“哥们可是在前线抓过活口的人。”
金灿烂咬着油条,含恨说:“你等着,等我吃完这顿,咱俩比划比划。”
陈越抿躺了两分钟,眼皮便开始发沉。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阖上眼睛,声音渐渐含糊:“你先吃着,我眯一会儿。
走的时候记得叫我。”
“昨晚我也没睡。”
“困死了。”
金灿烂刚想骂他两句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见陈越抿已经合上了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她眼里掠过一丝笑意,藏得很深。
“回你那屋睡去。”
她压低声音说,“让人看见了,像什么话?”
陈越抿没搭话,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鼾声,像是真睡着了。
过了几秒,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你去那边吃不就行了吗。”
金灿烂眉毛一拧,嘴角往下一撇。
“我偏不去。”
#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。
金灿烂的喊声把陈越抿从睡梦中拽了出来。
他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件厚大衣。
“你可真睡得着啊。”
她站在门边的镜子前,手指梳理着头发,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。
“呼噜声震天响,吵得人头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