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着女儿往卫生间的方向走,嘴里念叨:“赶紧洗你的脸去。
一个姑娘家,嘴上没个把门的,说的都是些什么话。”
她拍了拍郭雅倩的后背,“没大没小,屋里屋外邋里邋遢。
早上赖床,晚上熬鹰,连猪都比你利索。”
姑父郭进宝也跟着数落。
他放下手里的报纸,推了推眼镜:“一个女孩子,半点稳重的样都没有。
眼瞅着都要三十了,还不张罗着成家,整天傻乐个什么劲。”
他朝陈越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人家跃民现在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,你看看你——”
# 卫生间的水龙头还滴着水。
郭雅倩盯着镜子里自己满嘴的白色泡沫,牙刷柄在指间微微发颤。
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,那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——陈越抿,科长。
她含着水,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。
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父亲那句“人家是科长了”
就像根火柴,点燃了她喉咙里的火。
噗的一声,白色的水雾喷在镜面上,泡沫顺着下巴淌下来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她用手背擦着嘴角,毛巾胡乱抹了两下就扔在洗手台上。
木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,她冲进客厅时,头发还在滴水。
“爸,你刚说跃民是科长?”
郭进宝眼皮都没抬。
他手里端着搪瓷杯,茶叶梗在杯口晃荡。”是啊,你瞧瞧人家,走路都带稳当劲儿。”
他抿了口茶,“你再瞅瞅你自己,活像个没拴绳的陀螺。”
郭雅倩没理会父亲的话。
她的目光钉在沙发上那个身影上,嘴唇微微张开。”我的天——”
她压低声音,“你小子,这么大的事藏得够深啊!跟姐姐这儿玩什么深沉?”
她笑起来,声音清脆得像碎玻璃。
下一秒,她整个人像只蚂蚱一样弹起来,双腿钳住陈越抿的腰,胳膊环过他的脖子,下巴搁在他头顶。
“保卫科长对吧?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对吧?”
她捏着他的耳垂,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,“姐姐可不怕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