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第83章
    咱家吃亏就吃亏在太老实——你看看你爷爷,你爸,你妈,哪一个是会来事的人?那院子里被人挤兑成什么样了。

    幸好现在出了你这么个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哭笑不得,嚼着梨肉,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,怎么都不像夸人。

    门锁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    姑父郭进宝推门进来,鼻头冻得通红,像刚从雪地里 ** 的萝卜。

    他肩膀上铺了一层细碎的白色颗粒,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陈越抿偏头看了眼窗外——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,外面黑沉沉的,有什么东西簌簌地往下落。

    “跃民,把衣服套上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老姑眼睛一亮:“老头子,那边的事定下来了?”

    郭进宝嗯了一声,声音哑哑的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陈越抿站起来,棉袄套上身,棉帽往头上一扣,手套拽了拽紧。

    跟着姑父出了门,防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。

    楼道里灌进来一股冷风,夹杂着那种湿润的、属于雪天的气息。

    楼下,一辆加重自行车靠在墙根处,车把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
    郭进宝把那辆自行车推过来,按着陈越抿的肩膀让他坐到后座上去。

    “姑父,车让我骑吧。

    你坐后面,给我说往哪走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老实坐着!”

    陈越抿只好跨上车,脚蹬着踏板。

    郭进宝在车旁小跑了两步,身子一纵,稳稳落到后车座上。

    “出门往左边拐,一直走。

    厂里物资处那间仓库。”

    风雪拍在脸上,陈越抿咬牙踩着车,两条腿一下一下地往前蹬。

    链条在齿盘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车轮在积雪里碾出两道深印。

    到了厂区围墙旁,一扇偏门锈迹斑斑地立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郭进宝跳下车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 ** 锁孔拧了两圈。

    铁门被推开时,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 ** 。

    仓库里亮着灯,几辆解放卡车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厚重。

    郭进宝抬手拉开那扇带滑轮的铁门,金属与轨道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。

    一个穿军大衣的身影从车尾绕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脸盘圆润,个子很高,骨架宽厚,皮肤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头的白。

    看着五十出头,眼神清亮,腰杆挺得直。

    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没吃过苦的滋润劲儿。

    “钱科长,这就是我外甥。”

    郭进宝侧过身,朝那人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钱科长走上前,伸出手。

    陈越抿握住那只手,掌心干燥厚实。

    “老郭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。

    你要得急,我这边手里现成的东西不多。

    先带你过一眼。”

    郭进宝把人领到仓库里,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
    钱科长朝其中一辆卡车歪了歪头,示意陈越抿跟上。

    两人踩着车厢尾部的铁梯爬上去。

    后车厢里码着一堆货物,占了大约一半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这一堆。”

    钱科长伸手一一指过去,“冻带鱼十箱,一箱五十斤。

    你要全要,一斤五毛。

    拉到外头的鸽子市去,一斤能卖到一块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,手掌拍了拍一只封着红泥的酒缸:“白酒,一百斤。

    全要的话,一斤六毛。”

    “大米,三十袋。

    一袋五十斤。

    一斤八分。”

    “白面,五十袋。

    一袋五十斤。

    全要一斤一毛。”

    “豆油,三十桶。

    一桶五十斤。

    全要一斤三毛。”

    皮草堆成了小山,整整一百张,每张作价五元。

    干货装了几麻袋,野蘑菇、黑木耳、榛蘑、松子混在一起,加起来一百多斤,全按两块钱一斤算账。

    干果区更热闹,红枣、核桃、花生、熟豌豆,每样都堆得冒尖,统共一百斤,一斤只收五毛钱。

    角落里还摊开十张虎皮,花纹完整,一张卖十块。

    钱科长的报价,比春城鸽子市的行情砍掉了一半。

    跟京城的 ** 比,更是低得离谱。

    陈越抿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这价格,是人家递过来的诚意,摆明了想跟他长期搭伙做生意。

    毕竟姑父郭进宝早就透了底,说他这次是坐着火车皮来的,一路上押着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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