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现在出了你这么个。”
陈越抿哭笑不得,嚼着梨肉,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这话听着,怎么都不像夸人。
门锁响了一声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姑父郭进宝推门进来,鼻头冻得通红,像刚从雪地里 ** 的萝卜。
他肩膀上铺了一层细碎的白色颗粒,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陈越抿偏头看了眼窗外——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,外面黑沉沉的,有什么东西簌簌地往下落。
“跃民,把衣服套上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老姑眼睛一亮:“老头子,那边的事定下来了?”
郭进宝嗯了一声,声音哑哑的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陈越抿站起来,棉袄套上身,棉帽往头上一扣,手套拽了拽紧。
跟着姑父出了门,防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。
楼道里灌进来一股冷风,夹杂着那种湿润的、属于雪天的气息。
楼下,一辆加重自行车靠在墙根处,车把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郭进宝把那辆自行车推过来,按着陈越抿的肩膀让他坐到后座上去。
“姑父,车让我骑吧。
你坐后面,给我说往哪走就行。”
“你老实坐着!”
陈越抿只好跨上车,脚蹬着踏板。
郭进宝在车旁小跑了两步,身子一纵,稳稳落到后车座上。
“出门往左边拐,一直走。
厂里物资处那间仓库。”
风雪拍在脸上,陈越抿咬牙踩着车,两条腿一下一下地往前蹬。
链条在齿盘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车轮在积雪里碾出两道深印。
到了厂区围墙旁,一扇偏门锈迹斑斑地立在雪地里。
郭进宝跳下车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 ** 锁孔拧了两圈。
铁门被推开时,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 ** 。
仓库里亮着灯,几辆解放卡车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厚重。
郭进宝抬手拉开那扇带滑轮的铁门,金属与轨道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。
一个穿军大衣的身影从车尾绕出来。
那人脸盘圆润,个子很高,骨架宽厚,皮肤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头的白。
看着五十出头,眼神清亮,腰杆挺得直。
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没吃过苦的滋润劲儿。
“钱科长,这就是我外甥。”
郭进宝侧过身,朝那人点了下头。
钱科长走上前,伸出手。
陈越抿握住那只手,掌心干燥厚实。
“老郭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。
你要得急,我这边手里现成的东西不多。
先带你过一眼。”
郭进宝把人领到仓库里,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钱科长朝其中一辆卡车歪了歪头,示意陈越抿跟上。
两人踩着车厢尾部的铁梯爬上去。
后车厢里码着一堆货物,占了大约一半的空间。
“这一堆。”
钱科长伸手一一指过去,“冻带鱼十箱,一箱五十斤。
你要全要,一斤五毛。
拉到外头的鸽子市去,一斤能卖到一块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手掌拍了拍一只封着红泥的酒缸:“白酒,一百斤。
全要的话,一斤六毛。”
“大米,三十袋。
一袋五十斤。
一斤八分。”
“白面,五十袋。
一袋五十斤。
全要一斤一毛。”
“豆油,三十桶。
一桶五十斤。
全要一斤三毛。”
皮草堆成了小山,整整一百张,每张作价五元。
干货装了几麻袋,野蘑菇、黑木耳、榛蘑、松子混在一起,加起来一百多斤,全按两块钱一斤算账。
干果区更热闹,红枣、核桃、花生、熟豌豆,每样都堆得冒尖,统共一百斤,一斤只收五毛钱。
角落里还摊开十张虎皮,花纹完整,一张卖十块。
钱科长的报价,比春城鸽子市的行情砍掉了一半。
跟京城的 ** 比,更是低得离谱。
陈越抿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价格,是人家递过来的诚意,摆明了想跟他长期搭伙做生意。
毕竟姑父郭进宝早就透了底,说他这次是坐着火车皮来的,一路上押着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