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绍完了货,陈越抿开口了:“钱科长,东西我看着不错,价钱也给得实在。
要是以后走货都能按这个价,今天这些,我全包了。”
钱科长原本以为他会挑几样,挑剩下的再还价。
没想到这年轻人一张嘴就是全要,当场愣住了。
这么多货,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。
这小子身上能揣那么多钱?
“陈大气,你可想好了。
不能赊账,得当场点现钱。”
看出对方眼里的疑虑,陈越抿抬手拍了拍挎包,里头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“用金条结账,行不行?”
钱科长眼睛一下亮了,连声应好。
他从兜里摸出纸笔,趴在车厢板上埋头算。
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了半天,才合上笔帽,把一张写满数字的明细递过去。
“总共两千零三十块。
陈先生做事利索,我佩服。
那三十块的零头抹了,您给两千就行。”
陈越抿的空间里攒了不少小黄鱼,按眼下的 ** 兑换价算,这笔账怎么都不会吃亏。
# 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钱科长弯腰把那块金条凑到灯泡底下,橘黄色的光照得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,指甲刮过上面的纹路,最后才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八根金条。
每根一百克,按市价能换二百五十块左右——两千块的货款就这么凑齐了。
陈越抿的手从挎包里抽出来时,指缝间夹着那些沉甸甸的小东西,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
“您点点。”
他把黄鱼搁在木箱上,退后半步。
钱科长捻起一根,衣角来回蹭了两下,搁牙间咬出个浅浅的印子。
对着光瞅了半天才放下,又拿起第二根。
如此反复,八根金条在他手里转了整整两轮。
他抬头时,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。
“陈先生年纪轻轻,家底倒是厚实。”
陈越抿没接话,只是把空挎包的搭扣扣上。
钱科长舔了舔嘴唇,把金条收进自己的公文包时,指头还在最上面那根上摩挲了一下。
这玩意儿比纸钞实在——不怕潮,不怕虫蛀,藏在哪都不招眼。
这半年来他一点点攒下的物资,本想着分批卖给鸽子市上的贩子,价钱虽然能高些,但那速度慢得像滴水穿石,仓库里堆得越多,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
“东西怎么带?”
钱科长拍了拍公文包,下巴朝满屋子的纸箱和麻袋扬了扬。
陈越抿指了指门边的铁皮柜子:“钥匙留下就行。”
钱科长愣了两秒,也没多问。
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时硌了一下指腹,他抬手抛了过去。
金属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被陈越抿抬手接住,攥进了掌心。
“明天老郭把钥匙送回给你。”
钱科长点点头,走过来伸出手。
两人的手掌碰了一下就分开,触感干燥而短促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下次见。”
门关上的声响在走廊里荡了几下才消散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还能听见钱科长哼了两句不知名的小调。
陈越抿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。
头顶的灯泡偶尔闪一下,发出电流的嗡嗡声。
墙角的麻袋里露出半截棉布,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纸张的干燥气味。
他走到那堆货物前,踢了踢最下层的木箱——钉子钉得很牢,里面结结实实。
这批货,足够撑一阵子了。
钱科长离开时,脚下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他手里攥着那几根小黄鱼,指腹能感受到金属表面微凉的触感。
这批货走得干净利落,一次性把他积压的那些库存全搬空了。
压在心头好些天的石头算是彻底卸了下来。
小黄鱼这东西,走到哪儿都是硬通货。
真要碰上什么风吹草动,揣上就能直接跑路,不用发愁花不出去。
钱科长心里盘算着,往后必须得跟郭进宝走动得更勤些,只有把这条线牢牢攥住,才能让陈越抿稳稳地绑在自己这头。
其实今天这趟交易,钱科长原本没抱多大指望。
他自个儿心里也犯嘀咕,这么一大笔买卖,能成吗?纯粹是看在郭进宝的面子上,才跑这一趟。
谁知一进门,竟是这么一单大生意。
他已经在心里排好了明天的行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