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 77 章
黑暗的方向又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摸出笔记本,拧开笔帽,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把时间记下来,嘴里嘟囔着:“到下个站就交给铁警,让他们去村里找支书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,张晓军披着大衣从铺位里坐起来,一只手揉着眼睛,另一只手去摸靠在墙边的 ** 。

    枪管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他提着枪走过来,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嘎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又砸玻璃?”

    张晓军的嗓子还带着睡意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王岩嗯了一声,把手里的本子合上。

    张晓军朝破洞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位置正对着金灿烂的床铺。

    冷风从洞口灌进来,床单被角已经被吹得鼓了起来,像一只白色的帆。

    他骂了一句脏话,声音比刚才高了几个调:“下次碰到那帮兔崽子,非把他们皮扒了不可!这都第几次了!”

    车厢里的温度本来就低,破窗以后更是冻得骨头疼。

    金灿烂缩在被子里,嘴唇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她试图侧过身,但风还是顺着破洞的方向直直地扫过来,打在她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陈越抿从座位上站起来,拍了拍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对她说:“金股长,你坐我这儿吧。”

    他跨了一步,坐到金灿烂的床边,顺手把军大衣叠了叠垫在膝盖上,“我抗冻,你一个女同志别冻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金灿烂的鼻子一酸,眼眶里涌上一点温热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,盯着陈越抿的背影看了几秒,然后慢慢挪过去坐下。

    “科长,刚才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又帮我挡了一次危险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摆了摆手,头也没回:“不碍事。

    你赶紧眯一会儿,后半夜咱俩换。”

    金灿烂点点头,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被子,背对着陈越抿,眼睛却睁着。

    床板硌得肋骨发疼,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传上来,她的目光定在木板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上,那点亮光忽明忽暗地跳着。

    陈越抿在后面又伸手扯了扯被子,往上拉了拉,把她的肩膀也盖住。

    他的军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在了被子上面,沉甸甸地压过来,带着一股烟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