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第69章
    他自己则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棕褐色的小瓶,瓶口旋开,倒出一粒白得透亮的药丸,递到金宝嘴边:“吃了它。”

    金宝没有问那是干什么用的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直接张嘴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是陈越抿今早在系统商城里换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药效来得快,能把人意识彻底剥离,却又不让知觉彻底断掉——清醒地麻痹,整个身体的开关被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煤油灯捻亮了些。

    火苗跳了一下,橘黄色的光铺满半面墙。

    赵大娘会意,伸手接过灯盏,高高举着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陈越抿抽出那把柳叶刀,刀刃在酒精灯的蓝色火舌上来回擦过几遍,金属响了一声细锐的震颤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候,那娘俩才反应过来——陈越抿是要动刀。

    赵大娘的指节捏得发白,金宝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谁也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低下头,刀刃靠近那片皮肤,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包带里最后一样东西被塞进去时,金宝才敢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全麻的药劲还没散干净,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,四肢百骸都透着绵软,却偏偏感觉不到膝盖以下那截腿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试着把注意力往下沉,脑子里想着“动一下”

    ,但那条腿仿佛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切掉了一样,半点回应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民哥……完事了,还是压根还没开始?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干哑,像砂纸蹭过喉咙。

    赵秋兰就站在床脚边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她不敢靠太近,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着陈越抿的胳膊,误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可又舍不得退远,眼睛死死盯着金宝那条缠满纱布的腿,像盯着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手术刀的刀刃对着灯光照了一圈,确认没有半点血渍残留,才拿纱布裹住刀身,塞进挎包侧袋。”手术做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不算什么麻烦事,就是瘀血块压住了神经通路,把那个清掉就通了。”

    赵秋兰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

    她想问什么,又怕问出来的话不吉利,最后只是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他这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再等半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扯下橡胶手套,指腹上沾着的碘伏气味刺得他眯了眯眼,“ ** 过去,你就能感觉到那条腿了。”

    金宝听了这话,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往下坠了半寸,又猛地弹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呼吸放得极轻极慢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十几秒,他咬住后槽牙,试着把脚趾往脚心方向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股钝钝的拉扯感从膝盖窝一直窜到大腿根。

    “咦——”

    金宝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眼睛里一下就亮了起来,“好像,好像能动了!民哥,我真能动了!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应声,抬手擦了一把额角沁出来的汗珠,指背上沾着细密的盐粒,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白光。

    赵秋兰那口气终于从胸口里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眼眶一酸,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,也顾不上擦,一边抹眼睛一边往陈越抿跟前凑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谢谢,说得含含糊糊,颠三倒四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金宝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“你先去厨房把菜炒了吧,得等 ** 劲过去了才看得出到底好没好利索。”

    赵大娘颠勺的动静从灶房里飘出来,油星子噼啪响着。

    陈越抿靠在门框上抽烟,烟雾往上升,在灯泡周围绕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翻了两页桌上的书,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。

    “金宝,我记得你是高中学历?”

    金宝刚从地上站起来没多久,两条腿撑着他整个人,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直回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动了动,像确认什么似的,然后才接话。

    “高三那年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两度,“墙塌了,砸到腿,休学。

    毕业证没拿到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吸了口烟,火星子往前窜了一截。”那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“胖子说你以前数学行?”

    提起这个,金宝的肩膀往上抬了抬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,笑了一下。”民哥,初中的时候我还代表学校参加过竞赛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就那次数学竞赛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儿,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
    眼睛往地上看了一会儿,脚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。”造化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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