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脑袋瓜子灵光，就是肚里墨水少了点儿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谁还能十全十美？扬长避短就成。
“账上的人你甭操心，我已经寻着了。”
陈越抿拍了拍棉袄袖口上沾的灰，“这两天就能过来搭手。”
“旁的你们别管，先把那几头猪收拾了！”
“天黑之前得弄到鸽子市走掉。”
“规矩照旧，赚的数目我抽六成，你们哥俩拿四成。”
钢蛋和铁蛋俩兄弟压根不用掰指头算，光看那些猪膘的厚度，就知道今晚口袋要鼓起来。
俩人激动得脖颈都泛红，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。
“成！听民哥的！”
陈越抿说了句，马车先撂这儿，让他们记着给牲口喂把草料，别怠慢了。
等晚上下了工他再来取。
交代利索了，他便转身往厂子方向走。
铁蛋和钢蛋这会儿瞌睡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，添水烧锅、磨刀霍霍，连猪圈的门栓都提前拉开了。
自行车前些天借给于丽骑走了。
陈越抿只能靠两条腿，一步一步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挪。
# 寒风从领口灌进去，哈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雾。
鞋底踩过冰碴子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钢蛋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转。
销售网一旦铺开，人手就成明晃晃的缺口。
这不光是数人头的事。
货堆在哪，怎么挪动，这些都得算进去。
区域小的时候，蹬辆二八大杠就能兜得转。
要是把摊子再铺大些，得换成板车甚至马车。
再往后，怕是四个轮子才够用。
更要命的是，这么多人白天在各处窜来窜去，迟早会被那些没事就扒窗户的老太太们盯上。
她们嘴一撇，手一指，就有人来查。
搞不好帽子一扣，直接给当成特务抓起来。
要想把这生意做得长久，送货的人必须得有个正经名头。
得是那种白天满街走也不会招人眼的那种。
什么行当合适？
脑子里转了几个弯，渐渐有了些眉目。
脚底下没停，不知不觉已经能看见轧钢厂的大门了。
两个厂护卫队的队员正在门廊底下忙活，一个攥着铁锹铲门口的冰碴子，另一个挥着扫帚把碎冰往边上的水渠里赶。
俩人脸蛋子冻得红扑扑的，手上的活却没停。
看见陈越抿踩着晨光过来，都笑呵呵地打招呼。
“陈科长，今儿可够早的！”
“您来了啊！”
那眼神里带着实打实的敬重。
这事儿在厂里谁都知道，陈越抿这人赏罚分明，从不含糊。
跟之前的齐卫东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齐卫东当科长那会儿，坑人的勾当没少干，全厂上下没一个不骂的。
厂里给的待遇，说白了，就是一句空话，实打实的好处，半点儿没见着。
那姓陈的可不一样。
他来这才几天？保卫科那帮人的精神头，整个儿翻了个个儿。
昨天又跑到街道办去，硬是给每人磨来了五毛钱的补贴。
大伙儿肚子里那点热乎劲儿，全被他给点着了。
心里都盘算着，跟着这人干，怕是真能混出个名堂。
“干得不赖，接着来啊！”
陈越抿嘴角一挑，撂下句话，转身就跨进了门槛。
门外的俩小伙子，耳朵里灌进这句夸，手上搬货的动作，明显又猛了几分。
接着，脑子里“叮叮”
两声响。
声望值又往上蹿了一截。
“这玩意儿，也能这么来？”
他自个儿都觉得有点好笑，摇着头，把那点意外咽了下去。
刚才还在为送货的缺人手发愁，现在，他心里头已经有了准谱。
从厂里的护卫队里头挑人。
这帮人，都是从附近村子里招来的，没个正式身份，来来去去，跟走城门似的。
今天还在这儿站岗，明天兴许就扛着铺盖卷儿去了别处。
他们身上那种不稳定的劲儿，正好能让他插一杠子。
他琢磨好了路数。
先把护卫队里那些个看着踏实、靠得住的筛出来，找个由头，试上几回。
等摸准了脾性，就让他们从护卫队这边，正儿八经地办个离职手续。
然后，一个不落，全塞进他自个儿的物流摊子里。
高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