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笔力敦实厚重。
穿过山门殿,视线豁然开朗。
苍松翠柏环抱之中,一座宝塔巍然矗立,崭新得发亮。
这就是今年佛协主持建成的佛牙舍利塔。
塔基用汉白玉铺砌,围栏和灯龛也全是白石。
塔身中部嵌着青白石雕花门窗,上半截是八角红砖塔身,十三层碧瓦密檐层层收束。
顶端立着鎏金宝瓶,据说光是镀金就耗了一百二十两。
佛牙舍利塔内部有七层阁室。
最底层是碑室。
第二层是佛牙舍利堂——堂顶装着朱底贴金蟠龙藻井,雕花彩绘的画屏立在两侧。
屏前设着金刚宝座,座上安放纯金七宝塔,塔里供奉着那颗释迦牟尼灵牙舍利。
供案上摆满了僧俗两界高层人士赠献的珍品。
往上还有五层。
# 正文
那座存放经卷与法器的木楼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他绕着佛塔走了一圈。
脚尖踏过积雪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寒风从袖口灌进来,贴着皮肤往上游走。
就在第三圈转弯时,他捕捉到了那些光——金色的、细得像蛛丝一样的光,在暗夜里一明一灭地浮动,缠绕在塔身的浮雕之间。
他停下脚步。
掌心合拢,指尖抵住下巴,弯腰拜了一拜。
风穿过他弯曲的脊背,吹起衣角猎猎作响。
然后那些金丝开始往他身上游移。
先是攀上他的手指,像某种温暖的水流漫过指缝;接着缠上手腕,沿着小臂往衣领里钻。
他整个人被包裹时,感觉像是春天提前降临——从皮肤表面一路暖到骨头缝里。
随身空间里那轮悬着的小太阳猛地亮了一下。
光芒刺眼,像被人突然掀开了灯罩。
暖意从胸口扩散开来,顺着血管流向四肢末梢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金光正在渗透进每一寸肌肉,沿着骨骼的缝隙往深处钻,最终汇入那片看不见的农场土地。
他站着没动。
耳朵开始捕捉周围的声音。
林子里树枝相互摩擦,发出类似叹息的声响;积雪从松枝上滑落,砸在地上发出闷响;远处有只鸟,叫声很怪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;更远的地方,殿宇里长明灯的火焰在跳动,灯芯燃烧时爆出细碎的噼啪声,隔着重重的墙传入耳中。
他心里默默许愿——这些光,能不能变成田里的麦子、地里的红薯、山上的茶树?能不能让那些饿着肚子的人吃上一顿热饭?
钟声从山头传来。
浑厚、悠长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他睁开眼睛才发现,天边已经泛白了。
不是那种明亮刺眼的白,是带着灰色调的、像宣纸浸过水之后的白。
佛塔上的金丝似乎淡了一些,但还在浮动,还在缠绕,像某种不肯消散的执念。
他不知道那些光到底被他吸收了多少,也不确定那轮小太阳到底能储存多少这样的能量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他离开。
他侧过身,钻进了旁边的花木丛。
枯枝刮过他的外套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雪从叶片上簌簌落下,钻进他的领口,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。
身后,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有僧人的脚步声踏进来,伴随着火柴划燃的声响,香烛燃烧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。
早上七点,友谊宾馆的房间。
他推开门的瞬间,暖气扑在脸上,睫毛上的白霜开始融化。
眉毛上挂着的冰晶变成水珠,顺着鼻梁往下淌,滴在围巾上留下深色的圆点。
他是一路跑回来的。
肺里吸进去的冷空气还没完全吐出来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形成一团团雾。
没有睡觉,但眼皮不重,脑袋不沉,脚步也不虚浮。
反而像是整个身体都被什么东西重新擦洗过一遍——干净,温暖,充满某种说不清的力气。
窗外,路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柔和的光晕。
远处有铲雪车轰隆隆开过的声音,夹着路人的咳嗽和狗叫声。
他站在窗户前,看着自己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结成雾,然后伸出手指在雾上画了一个圈。
摘下帽子,解开围巾,手指碰到布料上凝结的冰凉水珠。
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冷水扑上脸颊。
陈越抿用手掌搓了搓脸,水滴顺着下巴滴落。
小白在厨房等着,陈越抿往它的食盆里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