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第61章
    郑晓燕抿着嘴,表示这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。

    墙上的指针已经爬过十一点。

    陈越抿的目光从钟面移开,挤出一个哈欠,手指刚掩住嘴,那倦意就顺着喉咙往上涌。

    “呦,真不早了,我得先上去摊着了。

    明儿还得爬起来上班。”

    郑晓燕原本还靠在沙发扶手上,听他说这话,才意识到自己聊得忘了时间。

    她跟陈越抿才搭上话没多久,那种初次见面该有的拘谨早就散了——对方说话不端着,偶尔蹦出的几句玩笑也恰到好处,让她觉着这人挺对味儿的。

    谁不喜欢跟长得顺眼的人多聊几句呢。

    她弯了弯嘴角,声音里带着点调皮的尾音:“好嘞,陈科长您早点歇着吧。

    明儿要是得空,再接着唠呗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接话,只笑了一下,弯腰拎起地上的暖水瓶,踩着楼梯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一层一层,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,那只叫小白的毛团正蜷在被子上,脑袋埋在尾巴里,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听见动静,它耳朵先动了动,随即抬起头,前爪往前一伸,整个身子拉成长条,打了个舒展。

    然后轻巧地一跃,四只爪子稳稳落在陈越抿肩头,脑袋蹭着他的脖子,发出细细的嘤嘤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像饿,倒像在闹脾气—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。

    陈越抿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盆,里头还剩着几块肉和半碗水。

    他抬手把肩上的小家伙抱下来,托在掌心举到眼前,凑过去亲了亲它湿漉漉的鼻尖,又把脸埋进那团白色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小白最乖了。

    今天那边有点事耽误了,过两天屋子修好,咱就搬回去。”

    小白那双蓝幽幽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,瞳孔里映着灯泡的昏黄光泽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它轻轻嘤了一声,算作答复,然后又把脑袋往陈越抿掌心里拱了拱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石英钟的秒针刚走过十二点,陈越抿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眼皮底下没有半点倦意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揉搓——万安公墓里那块姓苏的墓碑,底下躺着的人,极有可能就是苏汉生。

    那座陵园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。

    香山脚下,往北能走通卧佛寺,东边不远处就是玉泉山和昆明湖的水面,南边挨着西山八大处。

    这地方从民国那会儿就被称为风水宝地,但凡有点名气的人,临终前都乐意把自己安置在那儿。

    到了六十年代初,权限交到了市民政委的手里。

    从友谊宾馆出发,靠两条腿走过去,足足两个钟头才能挨到山脚。

    骑那辆破自行车,也得磨上一个小时车轱辘。

    他忽地坐起来,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——指针叠成了一个笔直的竖线。

    犹豫也就那么几秒钟的工夫。

    他伸手从衣帽架上扯下那顶棉帽,套上厚棉衣,伸手把灯绳拉灭。

    屋里黑下来的瞬间,他轻轻推开门,步子压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他打定了主意,今夜非得去一趟万安公墓不可。

    得亲眼看看,葬在那个位置的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半夜从正门出去?不,他没那么傻。

    做过侦察兵的人,脑子里装着不下百种法子从友谊宾馆无声无息地摸出去,连门口的看门狗都惊不动。

    两个钟头后,一道身影出现在一片漆黑笼罩的陵园入口。

    铁栅栏门矮矮地立着,锁得严实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,里面竟是一丛一丛茂密的树木,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阴森森、光秃秃的坟场。

    树影里隐约露出几块灰色的石碑,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石面上泛着冷冷的光。

    这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象的陵园景象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要不是入口那块门牌上清清楚楚刻着“万安公墓”

    四个字,他真会以为自己是摸进了一座公园。

    陈越抿没费什么力气就翻过了那道矮栅栏。

    穿过几块石碑,那些碑上有名人题写的字迹,再

    墓碑如列队的兵士,一排紧挨着一排,整齐得几乎不真实。

    两侧的松柏被修剪得毫无杂枝,枝干笔挺地向天空伸展。

    最前方的几排墓穴,是民国时期的人物安息之地。

    有些墓区占地颇广,地面嵌着石棺,棺盖与地面齐平,像是要把人永远压住。

    陈越抿的目光扫过那些石碑,顺着碑面的新旧程度,一步步往后方搜寻。

    走到倒数第二排,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块黑色墓碑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碑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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