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是苏汉生——但比证件照上的模样苍老了许多。
那张脸像是在入档时拍下的,眉眼间已经刻下了岁月的沟壑。
碑文刻着:苏民生之墓。
墓碑前的石台上,残留着祭扫过的痕迹,香灰与蜡泪交叠在一起,看不出是多久前留下的。
“苏民生?”
陈越抿又把照片端详了一遍。
没错,是苏汉生——那个在友谊宾馆扫了十几年地的老头。
一个藏在眼皮底下的敌特。
“原来他用的化名是这个。”
知道了这个假名,许多事情就能串起来了。
这人从宾馆开业那天就在,他的资料一定入了档。
只要调出苏民生的档案,就能摸清楚他是怎么混进友谊宾馆的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挖,总能翻出些有用的东西。
确认了目标,压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穿过墓区,准备按原路返回。
眼角余光忽然扫过什么东西。
就在他几步外,一座墓碑周围,隐隐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和之前在青玉地砖上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陈越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迈开步子,穿过一片阴森的墓碑,朝那团光走去。
意念一动。
那些萦绕在墓碑四周的金光……
那道光丝滑地滑进去,钻进了陈越抿的身体里。
紧接着,它汇入随身农场上空那颗悬着的小太阳。
“连这都行?”
陈越抿愣了一瞬,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立刻在公墓区里快步搜寻起来。
果然。
才走出没几步,又瞧见一座墓碑旁边浮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陈越抿没犹豫,直接把它吸了进去。
接下去,他在陵园里转了一圈,又找到十几处墓碑带着那种光。
他一块都没放过,全部收了,让小太阳吞了个干净。
从陵园大门出来时,头顶挂着一弯冷月,清光洒在地上。
四周静得让人耳朵发嗡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,冷得脸皮发麻。
可陈越抿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他误打误撞,居然又摸到一条找金光的门路。
本来他是打算直接回家的。
可陵园里那些光点给了他一个念头。
既然这种阴气沉沉的地方都有金光,那别的地方呢?
他抬起头,目光朝南边投去。
往那个方向走一个小时,就是后世出了名的西山八大处公园。
八大处最早是从隋朝开始建的,陆陆续续修到明清时期,规模才慢慢定下来。
京城里一提佛教寺庙园林,绕不开这个地方。
所谓八大处,其实就是八座古刹——长安寺、灵光寺、三山庵、大悲寺、龙泉庵、香界寺、宝珠洞、证果寺。
这八座寺庙被翠微山、虎头山、卢师山三座山环在中间。
山上的花木有的是历代栽下来的名贵品种,满山都是。
摩崖石刻、雕梁画栋,随手一摸都是老东西。
春夏的时候花开得一团一团,苍翠清秀。
秋冬一到,满山变了颜色,雪一落,白茫茫一片。
# 正文
凌晨的寒气钻进衣领,陈越抿从万安公墓出来时,街面上还铺着昨夜的积雪。
他没停步,沿着灰白的路面一路小跑,鞋底踩碎冰碴发出细密的咔嚓声。
淬体丹的药力还在血液里流动,他跑了近二十分钟,呼吸依旧平稳如常,腿脚没有半点酸软。
等他站定时,八大处公园的铁栅栏门已经近在眼前。
天色还很暗,东边的山脊线上刚刚泛起一丝灰蓝。
天亮之前他必须赶回厂里打卡,所以这一趟只能先探个路。
他绕过售票处那一排矮房子,从花坛边缘翻了过去。
花坛里的雪已经没过脚踝,踩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。
他没有停留,借着路牌指引,沿着映翠湖的边缘走了一段,又穿过百卉园枯黄的树丛,脚下的小径开始向上延伸。
灵光寺的轮廓出现在半山腰时,天还没有亮透。
这座寺庙始建于唐代,经历过无数次修缮。
1900年那座炮火曾把它夷为平地,后来花了三十多年才重新立起来。
如今大殿的飞檐上积着雪,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微微晃动,却听不到铃响。
寺门没有上锁。
陈越抿推开门时,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 ** 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