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第59章
    上午带保卫科的人查货场仓库,下午窝医务室扯淡。

    顺道治了两个拉痢疾的工人,完事还给丁秋楠讲了几句。

    天黑下班,跨上自行车直奔买的那处小院。

    一整天,脑子里净惦记刘三儿那地砖。

    搞得上班跟丢了魂似的。

    回来的道儿上,打供销社门口

    陈越抿拐进去,拿了一条大前门烟。

    那烟是预备给刘三儿和他那帮弟兄们分的。

    等他溜达到胡同口那座小院儿门口,三四个半大小子正埋头推着翻斗车,来来 ** 地往门外运灰。

    看这阵势,泥水匠怕是早就进了场子,里头正干得热火朝天呢。

    他站那儿扫了一眼人头,心里估摸了一下:好家伙,比昨天又多了三个生面孔。

    他也没吱声,就立在门边瞧着。

    这帮人的手脚倒是利索,一个个埋头干活,不磨叽。

    昨天见过他的那个小工,这会儿抬头瞅见他,咧嘴一乐,嗓门洪亮地招呼了声:“陈爷,您吉祥!”

    这话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带着股子老北京胡同里的油滑和热乎劲儿。

    眼下这新社会,讲的是新规矩,可刘三儿这伙人,嘴里的称呼愣是改不了。

    见着谁都是“爷”

    字当头,一声叠一声的。

    跟辈分大小没半点关系,图的就是个敬重,给对面的人面子。

    往后世道上,大伙儿嘴里的“帅哥”

    、“美女”

    、“老板”

    ,说到底,跟眼前这声“爷”

    是一回事儿,就是个听着顺耳的尊称罢了。

    “刘师傅人呢?”

    陈越抿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那小子朝屋里努努嘴:“在里头抹墙皮呢!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再多问,伸手撕开那条烟的封条,抽出一包来,挨个儿给门口那几个人一人手里塞了一盒。

    一阵惊呼声就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哎呦喂,大前门啊!”

    “多谢陈爷,多谢您嘞!”

    “这烟可金贵,让您破费了!”

    几个小工接过去,脸上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感激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。

    这时,陈越抿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“叮叮”

    声,像是铜钱落进瓷碗里那股动静。

    这几个人的声望值,利利索索地进了账。

    刘三儿正在里屋弓着腰抹灰,耳朵尖,听见外头陈越抿说话的声音,登时就把手里的灰铲往桶里一扔,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爷,您过来了!”

    他笑着喊了一声,那声音里带着干活的人特有的爽快。

    陈越抿微微颔首,两只手背在身后,抬头打量着那片已经揭了顶的屋架子。

    天光从缺了瓦片的椽子缝里直直地漏下来,把屋里照得亮晃晃的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对着刘三儿说了句:“刘师傅,手脚够麻利的。”

    给刘三儿递过去剩下的那整包大前门,烟盒纸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
    刘三儿双手接过,嘴角咧到了耳根:“陈爷,您这真是太客气了!”

    他朝陈越抿挤了挤眼睛,眼皮子快速眨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里屋。

    陈越抿压低嗓音,气声几乎贴着喉咙:“东西在身上?”

    刘三儿扭头朝门外扫了一圈,确认没人跟过来。

    “您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他迈开步子,带着陈越抿穿过刚打通的墙洞,走进后罩房。

    原本隔断倒座房和后罩房的那堵墙现在已经完全没了,砖茬子还露在外面,没来得及抹灰。

    靠在墙边的旧衣柜也被挪走了,剩下空荡荡一块地面。

    两间房连成了一片,格局有点像城里的三室一厅,只是缺了扇门。

    刘三儿蹲到最里头的墙角,伸手扒拉开堆在那儿的几层枯草帘子。

    灰尘扬起来,带着一股霉味。

    草帘底下露出一摞青灰色的地砖,叠了大概十来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砖缝里隐隐渗出一点黄澄澄的光晕,像是深秋傍晚透过云层的残阳。

    “按您吩咐的,我多带了几块过来。”

    刘三儿用袖子蹭了蹭鼻尖,“有几块品相好,有几块缺了角。

    您自己过过眼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脸色没变,走过去弯腰抓起最上面那块砖。

    指腹贴着冰凉的砖面轻轻摩擦,触感粗粝,边缘带着打磨过的棱角。

    他表面上像是在验看砖的质地和火候,实际上掌心正在悄悄吸纳从砖缝里渗出来的那些金光。

    每一块砖里头都裹着薄薄一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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