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点心思说白了——小白待在这儿,能少惹点眼。
宾馆的人看到个姑娘在院里走动,顶多以为是住客家属。
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,隔着这堵灰墙和保安,够呛能透进来。
这楼平时住的,大多是从远处来的洋专家。
偶尔也有些别的国家客人,跟着翻译进进出出。
普通中国人也能住,有专门的楼层,跟外宾那栋隔开了。
但老百姓一般不往这儿凑。
住一晚五块钱,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。
这年头,出差住店多数奔着大车店去,十几个人挤一溜通铺,炕上铺层草席子,一晚上交个三五毛,管顿热水。
谁也不会为个睡觉的地儿花那份冤枉钱。
陈越抿推开房门,脚踩下去,柔软的触感从鞋底传来。
土耳其蓝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,像凝固的湖面。
写字台就在侧面,黑色的台灯伫立在桌角旁,旁边搁着笔记本和一支铅笔。
窗下两把红木椅子,中间夹个矮茶几,上面稳着暖水壶和玻璃杯。
白色被子在双人床上铺得平整,床头的落地台灯罩着绿壳子。
卫生间里装了白瓷马桶,配上水龙头,跟后世的布局差不多。
暖气片边,地毯上蜷着一团白色的身影。
听到门锁响动,那团东西动了动,抬起头来。
小白伸了个懒腰,前爪往前够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声嘤嘤的叫唤。
它眯缝着眼睛,嘴角像弯起弧度,一下蹦到陈越抿肩头。
男人抓住它,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真香,你怎么这么香啊,小白?”
他低声嘀咕,“比女孩子的味道都好闻。”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货以后要是变出人形,成了个大美妞,那还怎么抱着吸?不过转念一想,直男面前这是个很简单的事。
不仅要吸,还得……他咳嗽两声,没继续往下想。
正捧着小猫似的举着玩,余光不经意扫到地板上。
小白刚才趴着的那块地毯上,躺着一团暗沉的物什。
灯光打在上面,隐隐折射出一丝金黄的光泽,像碎星落入暗沉的绒面。
他走过去弯腰捡起。
入手沉甸甸的,表面沾着灰。
用指腹擦了擦,露出来的金属面泛出耀眼的光泽。
——一块金条。
陈越抿低头,瞳孔微缩,视线钉在那抹金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