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里,空气里飘着一股浮土味儿。
陈越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推着自行车跨进了院门。
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灰,脚印一踩一个印子。
贾张氏正挪着她那墩实的身板,攥着扫把,吭哧吭哧地在地上划拉,额头上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,后背的衣服洇出一片深色。
她旁边,棒梗缩着脖子站着,鼻涕拉得老长,一双被冻红的手端着簸箕和一把小扫帚,正弯着腰,把散落的枯叶和碎土往里头扒拉。
“哟,贾大妈,忙呢?”
陈越抿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,随即把目光转向棒梗:“小子,干得不错,接着来啊。”
贾张氏一听到那个名字,肩膀猛地绷紧,转过身子,脸上挤出几道干巴巴的笑纹。
“哟,跃民啊,回来了?”
陈越抿微微点头,嘴角挂着笑。
“贾大妈,这样就对了嘛。
孩子得这么教。
你瞧瞧,街坊们刚才还夸棒梗早上倒尿盆积极得很,态度挺端正嘛。”
……
白天有些事耽搁,这第五更才写完,困了。
走到走廊拐角,四周没人,秦淮茹压低声音叫住他。
“跃民,你等等。”
陈越抿听见动静,回过头停下来。
“秦姐,有事?”
秦淮茹脸上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“我刚下班去你屋里收拾,门锁着,你不在。
看见你回来了,就想问问,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?”
陈越抿想了想。
“还真有件事。
你会缝被子吗?”
秦淮茹家里搁着一台缝纫机,平时常做针线,活儿很细。
“当然会,你要做被子?”
她问了一句。
“对,这不请了工匠翻修房子嘛。
弄好之后,床上的东西都得换新的。
你要会做,就帮我缝两条。
料子我出。
做完之后,之前欠你的腊肠钱一笔勾销,成吗?”
秦淮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要是答应去给他打扫,说的是一周,每天都得过去,街坊邻里少不了嚼舌根。
做条被子的话,熬两三个晚上,顶多三天就能完工。
“成!”
“布料和棉花你带过来了?”
秦淮茹跟着他拐进后院。
一路走,她故意扯着嗓子聊被子该做多厚、款式要怎么弄。
到了门口,她反倒摆出副矜持样,没踏进去,就站在外头等。
几个邻居绕到后院柴房来取煤球,秦淮茹还主动搭话。
别人问起,她就说是来帮陈越抿缝被子,正等他拿东西出来。
陈越抿推开自己那间后罩房的门。
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立柜后头墙上那个破洞,已彻底拆开了口子,能清清楚楚听到隔壁小院传来刘师傅几人往里头运沙子的声响。
他把柜子弄出“咚”
一声响,装成翻找东西的模样,接着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十五斤上等棉花,用块蓝布裹紧,免得散得到处都是。
这些棉花他打算做两床被子——一床冬被,厚实些;另一床春天盖,轻薄点。
还卷了几尺棉布,留着当床单使。
弄妥当后,他提着东西出来,交到秦淮茹手上。
秦淮茹瞥了眼那棉花,雪白又厚实,心里头羡慕得不行。
她盘算着:缝被子的时候,偷偷从里头匀点出来,再用那些棉布给槐花做条小毯子。
瞧见陈越抿锁上门,又推出自行车,秦淮茹忍不住问:“跃民,都这么晚了,你还要出门?”
陈越抿答:“这两天屋里装修,到处透风。
我在友谊宾馆订了间房,先凑合住那儿。”
脚步声在胡同里踏出空响,秦淮茹紧赶两步,侧过脸朝陈越抿扬起声音:“那地方真能搬过去住?”
她指的自然是专供外宾下榻的那栋楼。
陈越抿没看她,脚下也没停:“也就临时待几天,上下班少走几步路。”
“不用自己开火。”
“食堂顿顿见荤腥,有时候还上刀叉盘子。”
“回来能泡热水澡。”
秦淮茹听他报菜名似的数着好处,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她听得出那话音里掖着的得意劲儿,嘴角往下压了压,语气便淡了几分:“那敢情好,你就好好享福呗。”
眼风往边上瞥了一下,她又补了句:“我可没你那命。
厂里累得骨头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