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陈越抿心知肚明。
这哪是什么倒买倒卖,分明是物资短缺的节骨眼上,老百姓自发搭起来的一张置换网。
明面上严令禁止一切买卖活动,可人是活泛的,地下的鸽子市就这么噼里啪啦地生了根。
那群穿制服的,对 ** 上的动静大多时候就当没瞅见。
可一到年底,账上缺数了,就变着法子来钓鱼,逮着个买卖的能折腾半条命。
方才那帮人一个个脸绷得跟鼓皮似的,说白了就是让这么整怕了。
“眼下市面上,缺啥最多?”
陈越抿又开了腔。
“啥都缺!”
“顶要紧的是肉!”
“猪、羊、鸡,哪样都见不着影!”
“吃嘴里的、身上穿的、手里用的,但凡能弄到手,压根愁不着买家!”
钢蛋掰着指头,一样一样往外数。
陈越抿听罢,两只眼忽然亮了起来,像灶膛里被拨开的炭火。
这买卖,简直是老天爷递到手上的饭碗啊。
旁的暂且不提,就说城郊那些山沟沟岭头,野猪成群结队地在庄稼地里乱拱乱踩,真成祸害了。
要是能弄些来这边卖,哪还愁没钱进兜?
一头进钱,二头让大家肚子里能见着点油腥,日子也好过些。
再说了,往后他那随身那一亩三分地再扩一扩,加上熟得快,地里打下的粮自个哪吃得了,拿出来换钱不正是条好道儿?
眼下投机倒把是犯条律的,可过上些年头,这不就是正经营生嘛。
所以,陈越抿打定了主意,要趟这趟水。
一个人吃饱,嘴香也没意思。
得叫大伙儿肚子都不空着,日子过得殷实,那才叫真有劲。
可话说回来,照着这阵势,小打小闹的倒腾,叫逮着就得铁窗里蹲上几年。
想往大了干,抓了可就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事。
这么着,陈越抿非得挑最信得过的人搭伙才行。
眼前这几个,瞧来正好就是。
钢蛋的拳头砸在自个儿胸口上,震得衣服上的灰都跳了起来:“民哥,这事儿包我身上!你弄来多少,我就能给你换成钱。”
陈越抿没急着接话,先抬手在嘴边竖了竖,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。
巷子口的风把一片枯叶卷起来,又摔在地上。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
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话长了腿自己跑出去,“过两天我进山,敲几头野猪下来。
你帮我趟趟路,看看这水有多深。”
他盯着钢蛋的眼睛,一字一句往下说:“卖肉的钱,六成归我,剩下四成你跟胖子、小老虎分。
我就一个条件——把尾巴藏好,别让人揪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