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50章
用手按住了,刚才还往上冒的热气一下子散干净了。

    小老虎的声音往下沉了几度:“铁蛋和钢蛋……现在到处打零工呢,哪儿有活就往哪儿钻。

    粮库扛麻包,车站卸火车皮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得更低,“没活的时候就钻鸽子市,倒腾点东西。

    从乡下收些鸡蛋、小米回来卖,要么低收点粮票再往外倒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听完,点了点头:“这两兄弟脑子一直好使。

    没想到现在倒腾起投机倒把的买卖来了。”

    胖子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,眼神往两边扫了扫。

    “那奎胜和金宝呢?”

    陈越抿又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小老虎嘴唇抿了一下,过了两秒才开口:“奎胜跟人茬架,被一帮小子捅了三刀……没救回来。”

    # 陈越抿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晌才挤出几个字:“这事……多久了?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 ** 杯重重顿在桌上:“你走那年,正月十五的庙会。”

    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张脸——浓密的络腮胡,剃得极短的板寸,那小子打架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记得有一次跟人约架,对方来了二十多号人,他愣是拎着半截砖头就往人堆里扎,嘴里还喊着“弄死一个够本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那时候大家都管他叫虎子。

    陈越抿垂下眼皮,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“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小老虎没接话,仰头灌下一整杯酒,喉结上下滚动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也没擦。”金宝那小子,前阵子给家里翻修老屋,墙塌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睛盯着空酒杯的杯底,“两条腿当场就没了知觉,现在瘫在炕上,翻身都指望他娘。”

    酒杯在陈越抿手里转了个圈,他听见小老虎继续说:“街道办给安排了个糊火柴盒的活儿,他娘一天坐到晚,眼睛都快瞎了,挣的那点钱……买几个窝头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。

    陈越抿 ** 杯举到嘴边,酒是凉的,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