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店里的伙计又送了三小碗蘸料过来。
碗里调了醋、酱油、卤虾油、料酒,上头撒着葱丝、香菜叶和碎姜末。
那股味道,跟后世流行的那种火锅蘸料,有几分相似。
炭火的热气缓缓舔着铁网,那些肥瘦相间的羊肉块,嘶嘶地往外冒着油。
肥嫩的部分最先变成亮晶晶的一层油水,瘦的地方紧实起来,边缘微焦。
夹起来,在碗里滚一圈蘸料,送进嘴里。
那滋味,在舌尖上炸开,嚼几下,满嘴都是肉香。
三个人来之前,心里都攒了一肚子的话。
可真坐到了这儿,谁也不吱声了。
筷子在铁网和碗碟之间来来去去,嘴巴全忙着嚼肉,愣是没一个人开口。
三斤鲜羊腿肉,很快就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炭盆里的火苗也矮下去不少,铁网上剩下的热度,已经烤不动生肉了。
陈越抿伸手把风门拧小了点,把已经不太烫的羊蹄搁到铁网上重新加热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二锅头,给三个人一人满上一杯。
他先举起来,胖子和老虎也跟着端起杯子。
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咔嚓一声脆响,仰头,一饮而尽。
一杯下去,第二杯又满上。
三杯酒,连着喝完。
胖子的酒量实在上不了台面,几口黄汤灌下去,脖子和耳朵根就烧得通红。
炭火盆里的火苗还在舔着锅沿,那股子热浪扑到脸上,把他整张脸蒸得像刚从卤锅里捞出来的猪头。
陈越抿抬手冲柜台那边招了招,跑堂的小二颠儿颠儿地凑过来。
他又要了一碟花生米,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话头接上。
“虎子,前两天就想拉你出来坐坐。”
他拿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那天太晚了,就没喊你。
今天这一顿,算是补上了。”
小老虎闷了两杯酒,眼眶子已经开始发潮。
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里带着点哽咽:“民哥,没事儿,我爷爷都跟我说了。
说你进山打了头野猪,还拎了条后腿送去我家。”
话说到这儿,陈越抿弯下腰,从桌子底下拽出两个粗布口袋,一左一右推到两人怀里。
“ ** 的肉,你们一人一份。”
他拍了拍袋子,“各二十斤,别嫌少。”
两人拉开袋口,里头的肉还渗着血水,切口处纹理分明,一看就是刚宰不久的。
愣了足足三秒,小老虎才找回自己的舌头。
“民哥,这也太重了,我们哪能……”
陈越抿没等他说完,直接一挥手:“少他妈废话,让你拿着就拿着。
那头猪大得很,够分。”
小老虎掂了掂手里的袋子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你这么往外送,自己家还能剩多少?”
陈越抿摆了摆手,嘴角挂着一丝不在意的笑:“这你别操心,我乐意给的才给。”
话音刚落,脑子里“叮”
的一声脆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。
“来自刘虎的声望值+100!”
“来自潘鹏程的声望值+100!”
小老虎端起酒杯,胳膊伸得笔直,酒液在杯口晃了晃:“民哥,你还是从前那个民哥,豪爽,够意思!这杯 ** 了!”
陈越抿跟着笑了一下,没多说什么。
三只酒杯在空中碰出清脆的响声,随即仰头,一口吞尽了杯里的 ** 。
羊蹄在胖子的齿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油脂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,他抬手抹了把嘴角:“以前的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。”
“别啊民哥,你当年那个气势,提一提怎么了?”
小老虎屁股往前挪了挪,“来的路上我还念叨着呢,跟虎子说咱仨凑一块儿,非得再干出点名堂来。”
虎子把脖子往前一探,声音带着点急迫:“民哥,小老虎跟我说你把齐卫东收拾了?轧钢厂保卫科那个位置现在归你当家?”
陈越抿咬了口手里的羊头肉,嚼了两下,点点头。
“行啊!你这几年一走,这片地面上就数姓齐的横着走。”
小老虎拍了下膝盖,“他那小舅子,哪回茬架落下风了就跑去搬他,齐卫东压根不讲规矩,直接拉你们厂护卫队过来压人。”
陈越抿挥了挥手,嘴角带点笑:“手下败将,提他干什么。
打架那点事,现在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
他抬起头看了眼对面俩人,话锋一转:“说说别人吧——铁蛋和钢蛋那两兄弟,现在什么情况?还有奎胜、金宝他们……”
小老虎和胖子对视了一眼。
气氛忽然像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