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雯没跟着闹。
她嘴角往上提了提,算是给了个回应,随后就把脸别向了窗外。
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,她用袖口擦出巴掌大的一块亮面,远处的野湖上几个半大孩子在冰面上追着跑,鞋底带起雪粉,在灰白的天光下扬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。
那个年轻人坐在了林雯对面,屁股刚挨上凳子就开始絮叨,讲了几个逗趣的事,眼睛却每隔几秒就往林雯那边瞥。
林雯像没听见似的,一只手撑着下巴,指节抵着颧骨,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雪景里,连余光都没分过去半分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门口晃进来两个身影。
胖子走在前面,小老虎跟在身后,俩人都没骑车,一路踩着雪徒步过来的,棉鞋边上沾满了半融的雪泥。
进门的时候身上的雪还没拍干净,头发眉毛全白了,远远看着像两个移动的雪人,好在那两圈围巾裹得紧,把下半张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头。
陈越抿隔着窗户老远就瞅见了他俩。
这俩活宝,就算裹成个粽子他也能一眼认出来。
胖子和老虎一进门就梗着脖子四处打量,店里的伙计端着托盘侧身绕过他们,问二位找谁。
胖子踮起脚尖,目光越过几张桌面上蒸腾的热气,冲着满堂的食客扯嗓子嚷了一句:“一个人来的!你们店里吃饭的人里头,长得最好看的是哪个?”
# 文本铁网上炭火噼啪作响时,陈越抿的后槽牙差点咬碎。
他看见那两个 ** 正朝这边晃悠过来,肩膀几乎撞上林雯那桌的椅背。
胖子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哨响,小老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——那小子还是老样子,走路像踩弹簧。
店小二的脸亮堂起来,嘴角快要咧到耳根:“明白了,二位这边请!”
木屐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,引着两人穿过饭堂。
陈越抿在阴影里抬起胳膊,手掌朝自己方向摆了摆。
胖子挤了挤左眼,朝小老虎努嘴:“瞧见没?咱民哥这招牌,走到哪都亮堂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针尖扎进耳膜。
小老虎的太阳穴跳了两下,额头上浮起三道横纹。
路过林雯那桌时,胖子的脚尖顿住了。
小老虎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人,正用筷子夹起一片藕,手腕上的银镯子撞在碗沿发出脆响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同时浮起一道八卦的弧线。
落座时,胖子把椅子拖得吱嘎响,小老虎的膝盖撞上桌腿。
四根手指齐刷刷指向大门口的方向。
“民哥——”
“民哥,她怎——”
“闭你**的臭嘴!”
陈越抿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胖子鼻尖。
他缩了缩脖子,下巴快要埋进领口,掌心里全是腻滑的汗。
胖子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变得干涩:“我哪知道……这……”
小老虎捂住嘴咳了两声,脸颊涨成猪肝色。
陈越抿抓过茶壶,壶嘴磕在杯沿上溅出几滴深褐色的水渍。”今晚谁再提这茬,谁买单!”
他朝柜台方向打了个响指,店小二踩着碎步跑过来。
“赶紧上菜,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“好嘞,您稍等!”
店小二转身时,衣角扫过桌面上的油渍。
炭盆端上来时,铁网还在晃荡。
木盘搁在桌沿,羊肉片堆成小山,下酒菜摆满四周。
跑堂的来回两趟,木屐声在门廊里回荡,热气和油脂的焦香裹着炭火的灼浪扑向天花板。
陈越抿点的那一桌菜,刚被传菜的伙计端上来,就占满了整张桌面。
桌子本来就不大,此刻简直像堆了一座小山。
羊肉,羊头,羊蹄,牛舌饼,黄瓜,水萝卜,糖蒜,还有几样专门下酒的小菜。
荤的归荤,素的归素,摆得满满当当,比店里其他大部分客人桌上那点东西,阔气得多。
小老虎和那个胖子,盯着这一桌,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。
两个人平日里在家里,吃食也不算差,家里都是干部,可也从没这么摆过。
光是那几盘子肉,要凑齐肉票,就得花不少功夫。
胖子喉咙里咕噜一声,忍不住开口:“民哥,你点得也太猛了吧?这哪里吃得完?”
陈越抿没接话。
他手指夹起一片羊肉,搁在铁网上,火光把肉片边缘舔得微微卷起。
他笑了一声:“废他妈什么话,先吃!”
坐在对面那两个人,听了这话,赶紧摘了手上的手套,操起筷子,往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