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49章
    那个小院我早就想入手了,刚才不过是碰上了合适的时机。

    我也想找个手艺扎实的人。

    前后打听了一圈,觉得您合适,这才来找的您。”

    听得这话,刘三儿心里翻起一股热浪。

    做这行二十年,头一回碰见这样的东家。

    “陈爷,既然您看得起我刘三儿,那这活我一定给您干出个样来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在柜子边摸索了几下,掏出一卷卷了角的草纸,又找出一截削短了的铅笔,“您说说,打算怎么弄?”

    陈越抿指尖在纸面上游走,先画了个四方框,又在里头添了几道线,勾勒出小院和他现在落脚那间屋子的平面轮廓。

    “朝北的倒座房,光线不好使,您费个心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取暖的事也得麻烦您瞧瞧,最好跟您自个儿屋里的弄成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厕所得装个能冲水的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自来水得接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厨房、书房、睡房、待客的地儿,一样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材料用顶好的就行,您自个儿拿主意,买什么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刘三儿盯着图上那些道道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:“陈爷,您这活儿挺大,我得回去盘算盘算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去您那一趟,实地看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把图纸带上,再对着修一修。”

    “材料费这块,五百块以内,我先帮您垫上。”

    “等活干完了再一起结账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超过五百,我再找您要。”

    “您觉得中不中?”

    陈越抿听了这话,眼皮微微抬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刘三儿竟把信任搁到了这份上——包工又包料,等于把自个儿的老本全押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刘师傅,手头要是不宽裕,我先给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刘三儿摆了摆手,手掌在空中晃了两下:“别,陈爷!”

    “您这样敞亮,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得过您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再多说,点了点头:“成,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他把小院的地址报了一遍,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搁在桌上,方便刘三儿进出量尺寸。

    歇了一阵,刘三儿媳妇的脸色好看了些,能撑着坐起来,腿也搭在炕沿上,但身子骨还发软,站久了怕是打晃。

    陈越抿说,能用自行车驮着她上医院挂点滴。

    刘三儿连连摆手,怕给人添麻烦,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:“不用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到隔壁老赵家借个板车,慢慢拉着过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自行车链条在链条盒里发出哗啦的脆响,陈越抿脚下发力,踏板随之一圈圈转动,北风顺着脖领子往棉袄里钻。

    他哈出一团白气,雾气迅速融进灰蒙蒙的街道里。

    头顶的棉帽边缘已经凝了一层细碎的霜晶。

    早上放晴的天到了午后就开始翻脸。

    云层压下来,光线慢慢吞吞地变暗,像有人在头顶拉上了一块脏了的旧棉布。

    风里夹着的一点湿冷,让人骨缝里都发紧。

    下班时间刚过,厂门口的人流散尽后,他就跨上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。

    后座上绑着军绿色的帆布挎包,包带在风里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车架。

    今晚约了胖子吃饭。

    晌午在车间里碰面时,胖子拍着胸脯说自己去通知小老虎。

    陈越抿当时没多话,只嗯了一声,心想那就自己去订个座吧。

    烤肉季在什刹海边上拐角处,老远就能看见门口挂着的红纸灯笼在风里晃动。

    这馆子在京城有些年头了,老辈人还习惯叫它潞泉居。

    主打的是烤羊肉和涮羊肉,锅底一滚,肉片往铁丝网上一摊就滋滋冒油,香气能飘出去半条街。

    入冬之后这一带就冷清,可这馆子里从来热闹,尤其是碰上这种风雪交加的天气,围着炉子喝一口热酒,嚼两片烤得焦脆的羊肉,浑身就从里到外地暖和过来了。

    雪粒起初细得像筛子筛过的糖霜,轻飘飘地落在人家的屋瓦上和路边落了叶的槐树枝上。

    等到陈越抿骑到什刹海附近时,雪片已经变得又大又密,像撕碎了的棉花包一层一层往下倒。

    路上很快就白了薄薄的一层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
    他把自行车推进馆子对面的墙根底下,蹲下身把锁链绕过后轮,咔哒一声锁紧。

    站起身拍了 ** 上的雪,这才转身要往门里走。

    呵出的白气在他眼前散开,模糊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在那团雾气散去的当口,他余光里捕捉到什么——斜对面的巷子口走出来一行人, ** 个姑娘,裹着厚棉袄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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