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办公桌边。”林同志，厂护卫队的巡逻执勤表排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雯握着笔的手没停，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”放桌上吧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冷得像腊月的井水。

    陈越抿扫了她一眼——笔尖在白纸上急促地移动，墨水洇出细小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把那叠纸搁在桌面边缘，转身朝魏金菊的办公桌走去。

    林雯手里的笔猛地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陈越抿干咳了一声，压低嗓音：“魏主任，跟您打听个事。

    我这两天拾掇房子，不小心把一面墙捅了个窟窿，结果墙后头冒出个小院子。”

    铁皮的翻页声在文件柜旁响起时，魏金菊手指已触到那本硬壳小册子。

    她抽出来，搁在桌面，拇指卡住纸页边缘哗啦啦地拨动。

    日光灯下，纸面上的墨水字迹一排排掠过。

    “别急，我翻翻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指腹停在一页上，压平纸角。”喏，找到了。

    是供销社租来堆豆渣的仓库，上个月租期满了。

    这院子现在归街道管，正挂着卖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耳根一热，忙往前迈了半步。”魏主任，那院子——能不能考虑让我买下来？单位分的房子就那么点地方，转身都难。

    往后要是成家，再添个孩子，真挤不开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在办公室的聊天声里。

    靠窗那侧，林雯手里捏着巡逻表，目光刚移向魏金菊这方向，整个人突然僵住。

    魏金菊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镜片又戴上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。”呦呵，你要买院子？这可不便宜啊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，低头瞄着册子上的数字栏。

    “价钱的事，只要肯卖给我，都好商量。”

    魏金菊笑了，鼻梁上的镜框晃了晃。”当然能卖。

    你是什么人？一等功战斗英雄，两个。

    现在脱下军装进了厂子，地位摆在那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间，音量特意拔高几度，眼角朝林雯的方向扫过去。”光凭这身份，这点福利还能不给你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肩膀松下来，吐了口气。”那具体什么价？”

    魏金菊手指沿着册子上的条目往下移。”三间倒座房连在一起，带个小院，围墙上还拉过电网——跟供销社别的仓库是串着的，电费不归你掏。

    总共五百五十块。

    因为有公家装的电网，比一般院子贵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