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摩挲着下巴,他自言自语念叨:“往后啊,得把这姑奶奶当祖宗供着——吃好的喝好的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一遍,我真不是什么福瑞控。”
小白一溜烟跑没影之后,陈越抿转身打量起自己住的这间屋子。
光线暗得发霉,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,墙角潮气扑鼻,像几十年没透进过风。
他一个独自过日子的男人,熬一熬倒也无所谓,可一想到小白那样的姑娘,本来活脱脱一个从天而降的 ** ,要是化成人形住在这种地方,他心里那把尺子就怎么都过不去。
改,必须马上改。
念头一动,脚也跟着动了。
陈越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,蹬上车就往月光胡同的方向赶。
胖子之前提过的那位皇家建筑师刘三儿,就住在那一片。
到了胡同口,墙根底下坐了一排老头,眯着眼晒太阳,像一群懒洋洋的老猫。
陈越抿靠过去打听,一提“刘三儿”
三个字,那几个老人几乎是抢着点头,七嘴八舌地把路指得清清楚楚。
跟着他们比划的方向拐了两个弯,一座低矮破败的小院出现在眼前。
门板关得严严实实,院子里却传出锯木头的声响,一下接一下,节奏很稳。
陈越抿抬手叩了叩门。
“刘师傅在家吗?”
院里锯木声停了一拍,随即响起一个粗嗓门,裹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老婆子,去开门!”
一阵拖鞋蹭着地面拖拖沓沓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门从里面拉开,露出一个圆脸妇人,五短身材,眉眼看着还算和气。
“您找谁?”
“刘师傅在吧?我有点活儿想找他干。”
妇人没多问,侧身拉开了门板。
陈越抿道了声谢,抬脚迈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有个男人,身形干瘦,正蹲在地上对付一堆木头。
皮肤被日头晒得发黑,手背上青筋突起,瞧着不像手艺人,倒像田埂上刨土的庄稼汉。
他攥着一把短锯,刃口贴着木头上画好的墨线,来回拉扯。
锯末从缝隙里簌簌落下,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。
旁边码着一排已经锯好的木料,切口整齐,边缘留着细密的齿痕,看那形状,像是要做什么榫卯结构的东西。
这人应该就是刘三儿了。
他头也没抬,嘴里丢出一句:“您稍等!”
说完又埋头去对付那根木头,锯子咬进纤维里,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带陈越抿进来的妇人话更少,把人领到院 ** ,转身就钻进了屋门,连杯水都没给。
陈越抿站在青砖地上,目光绕着院子转了一圈。
外面看这地方破旧得很,墙皮剥落,瓦片也缺了几块,可进了里头才发现,处处都透着不一般的用心。
这会儿明明入了冬,院子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,脚底下的地面隐隐往上泛着热气。
他低头踩了踩,青砖缝里透出温吞的暖意——刘三儿居然给这院子铺了地暖。
陈越抿抬眼找热源。
目光扫过几扇窗户,其中一间的玻璃后头蹲着个铁皮小锅炉,房顶上伸出根烟囱,正往灰蒙蒙的天上吐着青白色的烟。
低头看看满地木屑,他心里大概有了数——烧的应该是锯末碎料之类的东西。
院墙根儿朝南那面,摆着个木头花架,几盆水仙和吊篮绿得发亮,叶片肥厚,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。
四面各有一间屋子,严丝合缝地把院子围在中间,风被挡得干干净净。
头顶上露出的那片天不大,蓝得发暗,形状像被人裁了一刀。
光线从那个窄口里漏下来,整个院子却不显得暗,每个角落都落着明亮,采光的手艺精得很。
周围那几间屋子的窗户,除了正中心嵌着块玻璃,其余地方全给刻上了密密匝匝的纹路。
那些图案叠得一层又一层,细看下去,花是花,叶是叶,弯弯绕绕的枝蔓连成一整片,手工确实精到。
陈越抿心里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。
这刘三儿的手艺,看来对得起他的名声。
等了差不多小半个钟点,刘三儿才把锯子搁下,直起腰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。
“让您站了半天,对不住。”
“您这是打算找我做什么活儿?”
陈越抿递了根烟过去,火柴一划,火苗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亮了一瞬。
“单位刚分了我一间小屋,想找人拾掇拾掇。
您什么时候有空,咱们去看看?”
刘三儿叼着烟,眯着眼嘬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