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里跟街道合搞巡逻,得我去对接。”
“对面站着的,就是她。”
胖子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。
“啥玩意儿?”
“你是科长?”
“我妈不一直说,你就是保卫股一个小组长么?”
陈越抿耸了耸肩膀,两只手往两边一摊。
“昨天下午刚提的。”
“原先那个科长齐卫东,偷厂里的东西往外倒,让老子给摁住了。”
胖子听完,脚底像装了弹簧,直接蹦了起来。
“ ** ,民哥你太牛了!”
“齐卫东那孙子,让你给收拾了!”
“我的天!”
“我可听外头那几个混混讲过,齐卫东横得不行!”
“那帮人提起齐卫东,一个个跟提亲爹似的!”
“要是碰上硬茬子,张嘴就报齐卫东的名号!”
“他铁定跑路!”
胖子话音未落,陈越抿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手指在桌沿敲了敲:“吹什么?一天没过,我就能收拾他——那一身肉白长了。”
胖子竖起拇指,嗓门拔高了几度:“民哥,还得是你!牛啊!”
陈越抿的目光却飘到那只灰扑扑的小碗上。
碗沿粗糙,釉面黯淡,像搁了几十年的旧物。
他拿起来翻了翻,指尖刚触到底部,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纹倏地闪过。
胖子还在耳边絮叨:“嘿,这真是绝了——你跟林雯那缘分,冤家路窄哪!我没跟姑娘处过,不懂。
怎么办,你自己琢磨呗。”
那些话全被屏蔽在耳膜之外。
陈越抿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碗底那抹金光,他的意识刚触碰上去,整道光芒就像被磁石吸附,猛地钻进他随身携带的那片空间里,径直汇入那片区域顶端悬浮的光球。
原先拳头大小、灰蒙蒙的光球,像被点燃了引信。
亮度猛地暴涨,刺得他下意识眯眼。
过了十几秒,光才慢慢收敛,但整体色泽比之前亮了一截,像是蒙尘的灯泡被擦干净了。
原本只有断断续续渗出的灵泉,此刻突然涌出一股水柱——那个量,跟打开的水龙头差不多。
泉水砸在地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空气中弥漫开清冽的气息。
空间里种的药材和粮食,叶片正以肉眼可辨的幅度微微抖动。
其中一株草药,茎秆顶端原本只冒了个米粒大的花苞,此刻花苞正缓慢地膨大、舒展。
花瓣一片一片向外翻,露出嫩黄的 ** 。
“操!”
陈越抿倒吸了一口气。
心脏猛地擂动——原来这破碗里藏着的,是那玩意儿。
# 胖子胳膊肘撞了撞陈越抿的肋骨,压低嗓门问:“民哥,你琢磨出什么阴招了?”
陈越抿没搭理他。
那只灰扑扑的破碗已经被搁回木架上。
他沿着陈列架一步一步往前走,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——瓷的、陶的、青花、粉彩,一件件从眼前滑过去。
忽然,脚步停了。
架子的第三层,立着一个青花五彩葫芦瓶,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,底款写着“大清乾隆年制”
。
陈越抿眯起眼睛。
那瓶子,通体笼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不是灯光反射,不是釉面反光——是一种从胎骨里透出来的金色光晕,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琥珀,在空气里搅出细碎的金粉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握住瓶身的瞬间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那光仿佛活物,顺着他的掌心往手臂上爬。
“咻——”
极轻的一声,像风吹过琴弦。
金光从葫芦瓶上剥离,汇成一道细线,钻进他身体里,直冲意识深处那片空间。
随身农场上空的那颗小光球猛地亮起来,光芒炸开,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灵泉池底咕嘟咕嘟翻起水泡,泉水从泉眼涌出来,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。
泥土里那些刚冒头的幼苗,叶子舒展的速度肉眼可见。
陈越抿站在原地,握着空瓶子,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从眉头拧成疙瘩,到嘴角慢慢翘起,再到肩膀抖动着笑出声来——先是低沉的呵呵声,然后变成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,笑到弯了腰,笑到眼泪都快出来。
胖子往后退了半步,一脸警惕地看着他:“民哥,你这……没事吧?”
陈越抿没回答。
他把葫芦瓶放回架子上,转过身,眼睛亮得吓人。
这回他懂了。